韓青抱拳：“謝陛下。”
他掀簾出去了。
大殿裡安靜下來。
楊廣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空酒杯擱在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咚”。
虞世基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真讓他走？”
楊廣看了他一眼：“不然呢？留著他，你養？”
虞世基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楊廣站起來，走到殿門口，掀簾看著外面。
韓青已經走遠了，青布袍子的身影在月光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王宮的轉角處。
“三百人。”楊廣喃喃道，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他帶了三百人。”
虞世基跟過來，壓低聲音：“陛下，三百人不多。青州那邊，豪強私兵都不止這個數。”
“朕不是怕他造反。”楊廣打斷他，“朕是怕他太能打。三百人他能打三萬，三萬他能打三十萬。這樣的人，放在地方上，朕睡不著覺。”
虞世基不說話了。
楊廣轉過身，走回椅子上坐下。
“傳旨。”他說。
虞世基趕緊掏出筆墨。
“青州刺史，每月上報遼東郡王動向。事無鉅細，全給朕報上來。”
虞世基的手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線。
“是。”
楊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
“韓青啊韓青，”他喃喃道，“你最好真的是去種地。”
韓青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天剛矇矇亮，他就帶著三百人出了平壤城。
踏雪烏騅走在最前面，馬蹄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嘚嘚”的脆響。
金甲沒穿，疊好放在馬背上的箱子裡，身上還是那件青布袍子，腰間掛著那把厚重的鋼刀。
趙鐵柱跟在他旁邊，騎著一匹棗紅馬，馬背上馱著兩個大箱子，一個裝乾糧，一個裝銀子。
他嘴裡叼著半塊餅子，嚼得滿嘴渣子，含混不清地說：“韓爺，您說咱們這趟回去，能找著您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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