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夾馬腹，踏雪烏騅衝了出去。
三百人跟在後面，馬蹄聲如雷，揚起漫天塵土。
韓小草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把鏟子，看著那片遠去的塵土，眼眶紅了。
王老五蹲在門檻上，點了一根旱菸，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小姐，別擔心。韓爺命硬，死不了。”
韓小草沒說話，轉身走回院子裡，蹲在棗樹下，繼續挖坑。
北海城在青州東北，快馬一天就到了。
韓青勒住馬，遠遠看見北海城。
城牆不高，兩丈出頭，青磚砌的，有些年頭了，磚縫裡長著枯草，風一吹，草稈子搖來搖去。
城牆上站滿了守軍，但個個面黃肌瘦，甲冑不全，有人連刀都沒有，手裡握著竹竿，竹竿頭上綁著鐮刀。
城外，黑壓壓一片營寨。
帳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海洋，綿延數里。
營寨西周挖了壕溝，紮了拒馬，豎了柵欄。
柵欄上掛著旗，旗上繡著字，有的寫“郭”，有的寫“綦”。
趙鐵柱湊過來，手搭涼棚往那邊看：“韓爺，這陣仗，不小啊。”
韓青沒說話，看著那片營寨。
營寨正門大開，門外空地上，一群起義軍正在操練。
刀槍如林，喊聲震天，塵土飛揚。
最前面站著一個黑臉大漢，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下山虎，手裡提著一柄開山大斧。
綦公順。
他旁邊站著另一個漢子，瘦高個，面白無鬚，穿一身鐵甲，腰懸長劍，手裡拿著一把羽扇，裝模作樣地搖著。
郭方預。
韓青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趙鐵柱問：“韓爺，咋了？”
“一個像殺豬的，一個像算命的。”韓青說，“這組合，挺新鮮。”
趙鐵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韓爺，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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