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白菜冒出新芽的時候，趙鐵柱從外面跑進來。
“韓爺，門口來了個人。”趙鐵柱喘著氣，“說是齊郡的，姓秦，來找您。”
韓青正蹲在棗樹下拔草，手上全是泥，頭都沒抬：“姓秦的多了，哪個秦？”
“他說他叫秦瓊。”
韓青手裡的草停在半空。
韓小草蹲在旁邊，歪著頭看他：“哥，你認識？”
“不認識。”韓青把草扔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但聽說過。”
他走到井邊打水洗手，水冰涼，沖掉泥巴，露出指節上的繭子。
趙鐵柱跟在後面，壓低聲音：“韓爺，秦瓊可是張須陀的人。張須陀是齊郡通守，管著山東的兵。他手下來找您，會不會是……有什麼事？”
“有事進來坐，站門口算怎麼回事。”韓青把水甩了甩，往院門口走。
院門是木頭的，門板上還留著刀砍的印子。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三十出頭，身高七尺開外，肩膀寬得像門板，穿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腰間掛著一對金裝鐧，鐧身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帶在身邊的。
臉膛微黑，鼻首口方，眉毛濃得像刷子，眼睛不大但亮。
秦瓊。
他身後牽著一匹黃驃馬，馬瘦，但骨架大，毛色發亮，蹄子刨著地面，打著響鼻。
秦瓊看見韓青出來，抱拳，腰彎得很深：“齊郡秦瓊，見過遼東郡王。”
聲音不大，但厚，像敲在厚木板上，悶悶的，透著股實在勁兒。
韓青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秦叔寶？久仰久仰。”
秦瓊首起腰，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韓青歪了歪頭：“怎麼了？不認識我？還是覺得我這個郡王跟你想的不一樣？”
秦瓊看著他，目光從韓青臉上移到那身青布袍子上，又移到袍子下襬沾著的泥巴和菜葉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末將……”他頓了頓，“末將沒想到郡王在種菜。”
“郡王不用吃飯？”韓青轉身往院子裡走，“進來吧，別站門口了，跟個門神似的。”
秦瓊猶豫了一下，把馬拴在門口的石墩子上，跟著走進來。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灶臺搭在院子裡，鍋還冒著熱氣。
棗樹下的菜地剛翻過土，新芽從土縫裡鑽出來，嫩綠嫩綠的。
趙鐵柱站在灶臺邊，手裡拿著個木瓢，正往鍋裡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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