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的事，不一定真。”韓青吹了吹粥，又喝了一口，“說不定是他們瞎傳的。”
張須陀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石桌上。
紙上畫著一個人，金甲，大刀，騎黑馬，正從破碎的城門衝進去。
畫得不算精細，但那個姿勢、那身金甲、那把刀，一看就知道畫的是誰。
“這是平壤之戰後，有人在洛陽街頭賣的畫。”張須陀的聲音很平，“老夫花了兩百文買的。”
韓青看了一眼那張畫，笑了：“畫得不像。我沒那麼帥。”
張須陀沒笑。
他把畫摺好，收回懷裡。
“郡王，老夫今天來，不為別的。”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就是想當面問問你，你對山東的局勢，怎麼看？”
韓青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山東的局勢？”他看著張須陀，“你問這個幹什麼？你是齊郡通守，管著山東的兵。我一個種地的，能有什麼看法？”
張須陀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郡王不必自謙。”他的聲音更低了，“王薄、郭方預、綦公順、左孝友……這些人，老夫打了幾年都沒打幹淨。郡王來了青州不到一個月，滅了郭方預和綦公順，活捉了王薄。你說你是種地的，誰信？”
韓青沒接話，拿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粥己經涼了，不燙了，正好入口。
“張將軍，”他把碗放下，“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須陀深吸一口氣，身體往前傾了傾。
“老夫想跟郡王聯手。”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趙鐵柱站在灶臺邊，手裡的木瓢停在半空，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李狗兒縮在廂房門口，耳朵豎著。
韓小草趴在門縫後面，眼睛瞪得圓圓的。
韓青看著張須陀，沒說話。
張須陀繼續說：“山東起義軍遍地都是，光靠老夫一個人，打不過來。郡王在青州，兵精將勇，又是朝廷封的郡王。你我聯手，山東可定。”
韓青歪了歪頭：“聯手？怎麼聯？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的？”
張須陀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韓青，眼睛眯了眯。
“老夫的意思是，兩軍配合，互相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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