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軍，喝粥。”
秦瓊接過碗，喝了一口。
粥是熱的，紅薯軟爛，甜味在嘴裡化開。
他看著院子裡那片菜地，看著那些新芽，看著蹲在地上拔草的韓青，看著蹲在旁邊撒種子的韓小草，看著灶臺邊忙活的趙鐵柱，看著廂房門口擦劍的李狗兒，看著門檻上抽旱菸的王老五。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繼續喝粥。
……
秦瓊在韓青院子裡站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每天天不亮就來，蹲在棗樹下看韓青種菜，偶爾搭把手，然後被韓小草糾正，然後站起來繼續站著看。
第五天傍晚，張須陀來了。
這次他沒帶騎兵，只帶了兩個親衛，騎著馬，從北邊來。
馬蹄聲在院門外停下的時候，韓青正蹲在灶臺邊燒火，臉被煙燻得發黑。
韓小草在旁邊遞柴火，一根一根往他手裡塞。
趙鐵柱站在棗樹下，手裡拿著個木瓢，往菜地上澆水。
秦瓊站在院門口，腰桿挺得筆首，手按在金裝鐧上。
張須陀推開院門走進來的時候，秦瓊單膝跪下。
“將軍。”
張須陀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把他扶起來。
“起來。”他的聲音沉，像鍾，“跪什麼跪。”
秦瓊站起來，低著頭，沒說話。
張須陀走到棗樹下，在石墩子上坐下。
他看著韓青。
韓青正蹲在灶臺邊燒火，臉上全是黑灰，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
“張將軍來了？”韓青頭都沒抬，“坐。粥馬上好。”
張須陀沒說話，目光從韓青身上移到秦瓊身上，又移回韓青身上。
“郡王，”他終於開口了，“老夫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說。”
韓青把吹火筒扔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棗樹下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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