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韓青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但笑得很真。
“你這個人，膽子不小。”
房玄齡的嘴角動了動：“在下膽子一向不小。”
“十八歲中進士，敢辭官回家，膽子確實不小。”韓青站起來，走到房玄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的三策，我收了。”
房玄齡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了，發出一聲悶響。
“郡王......”
“別叫郡王。”韓青打斷他，“叫韓爺。”
房玄齡愣了一下：“韓爺？”
“對。”韓青走回棗樹下蹲著，繼續拔草，“他們都這麼叫。你也這麼叫。”
房玄齡看著蹲在菜地裡拔草的韓青，嘴角動了動，然後抱拳，深深彎腰。
“是，韓爺。”
趙鐵柱從灶臺邊探過頭來，咧嘴笑：“房先生，歡迎加入。以後你就是咱們的人了。我跟你說，韓爺種菜的時候你別打擾他，他種菜的時候脾氣不好。”
房玄齡首起腰，看著趙鐵柱，點了點頭：“多謝提醒。”
韓小草從棗樹下站起來，手裡還攥著種子，走到房玄齡面前，仰頭看著他。
“房先生，你會種菜嗎？”
房玄齡低頭看著這個小姑娘，嘴角翹起來：“不會。”
“那你站著看就行。”韓小草說完，轉身走回棗樹下，繼續撒種子。
房玄齡站在原地，看著蹲在菜地裡拔草的韓青，看著蹲在旁邊撒種子的韓小草，看著灶臺邊攪粥的趙鐵柱，看著靠在牆上打呼嚕的程咬金，看著站在棗樹下擦鐧的秦瓊。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但笑得很真。
……
房玄齡在青州安頓下來，韓青把西廂房第二間收拾出來給他住。
房玄齡把行李放好，鋪好被褥，然後從包袱裡拿出一摞書。
不是西書五經，是《齊民要術》《水經注》《鹽鐵論》，還有幾本手抄的農書和水利書。
趙鐵柱路過門口，看見那摞書，愣了一下：“房先生，您帶這麼多書幹什麼？”
“有用。”房玄齡頭都沒抬，正在翻《齊民要術》，手指在書頁上划著，嘴裡唸唸有詞。
趙鐵柱撓撓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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