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兩千臺在三秒內點選了立即更新。一萬八千臺在十秒內點選。
剩下的四千臺在三分鐘內陸續響應。
陳浩楠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眼睛盯著伺服器監控面板上的曲線。
“更新包下載頻寬佔用百分之六十二，伺服器穩定。斷點續傳觸發了三百多次，都是網路波動導致的，自動續傳成功。”
“客戶端安裝成功率呢？”
“百分之九十九點三。失敗的那百分之零點七主要是系統環境問題，已經自動上報到錯誤日誌，明天白天技術部逐臺分析。”
“防護模組啟用率呢？”
“百分之百。V1.3.1的核心防護模組是強制啟用的，網咖老闆無法關閉。”
伍季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技術部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和空調外機嗡嗡的低鳴。
....
北京，海淀，網蟲家園網咖。
老周坐在收銀臺後面，面前是一臺嶄新的十七寸純平顯示器，螢幕上開著潮汐系統的後臺管理介面。
三十七個綠色的格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代表店裡三十七臺電腦全部線上，狀態正常。
他今年四十二歲，在北京開網咖開了兩年。
兩年裡他用過手抄計費。Excel表格。易方。順網，換系統的頻率比換手機還勤。不是他喜新厭舊，是這行太亂。
計費三天兩頭出錯，客人下機多算錢，吵一架走了再也不來。
病毒更不用提，每個月至少重灌一次系統，三十七臺電腦一臺一臺Ghost，折騰下來兩天兩夜。
上個月那場病毒，他的網咖也中招了。
那天早上他推開門，三十七臺電腦螢幕一片藍色畫面，IE主頁被改成一個全是英文的網站，怎麼都改不回來。
打順網售後，四十分鐘沒人接。打易方，說技術員最快明天下午到。
明天下午。
三十七臺電腦癱一天，房租要交，工資要發，女兒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
他坐在收銀臺後面，第一次動了關店的念頭。
然後他想起了隔壁街的飛宇網咖。
飛宇用的是潮汐，上個月剛裝的。他親眼看著飛宇老闆老李在群裡吹牛，說裝了潮汐之後省了一個網管，每月多賺兩千。
那天他信了。因為他打電話給老李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句讓他愣住的話：“老周，我這邊三十多臺電腦，屁事沒有。重啟一下就好了。”
重啟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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