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茶杯碰撞桌面的輕響停了，筷子擱在瓷盤上的脆響也沒了，只剩下窗外五一廣場的人聲隔著兩層玻璃飄進來，模糊得像隔了一層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冰河。
他目光首首地看向伍季，語氣首接：“伍總，我們這些人，搞技術不是為了進大廠拿高薪，也不是為了給哪個商業產品做嫁衣。”
“昨天晚上我們出手，是因為科盾在扛境外駭客的攻擊，是因為那些被打癱的網站是我們自己的。”
“但如果加入科盾，我們要做的，到底是幫你賣軟體，還是真的能給國內的網路搭一道防線？”
這話一齣，桌上的人都抬了頭。
他們這些人，在2001年的中文互聯網裡，是站在技術塔尖的一群人。
有人靠技術能輕鬆拿到外企的高薪offer，有人自己開了小公司活得風生水起，有人在高校裡拿著獎學金前途無量。
他們不缺賺錢的路子，缺的是一個能讓他們把技術用在刀刃上的地方，一個能讓他們堂堂正正站著，和境外駭客硬碰硬的陣地。
伍季看著他們，沒有急著畫餅，只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
“冰河問得好，我也不跟大家繞彎子，科盾首先是個商業產品，要賺錢，要養活研發團隊，要鋪全國的服務網路，要跟瑞星、金山這些廠商搶市場，這是它活下去的根基，我不否認。”
“但科盾從來不止是個商業產品。”
“就像我前面說的，活下去之後要做的就是為整個國家撐起一道保護網！”
“所以我希望邀請你們加盟，當然應有的工資和待遇都不會少的。”
鷹派沒有立刻答應。
“伍總，我能不能問一個更具體的問題？”他抬起頭。
“你問。”
“你剛才說的那堵牆，民用網路安全，範圍有多大？”
伍季迅速回應，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反覆推敲。
“我們的銀行系統、證券交易系統、電力排程系統、交通控制網路、電子政務平臺，這些基礎設施的網路安全，有多少是掌握在外國公司手裡的？”
“防火牆用的是思科，入侵檢測用的是ISS，安全審計用的是安氏。”
“一旦哪天這些供應商斷了服務、停了更新、關了技術支援，甚至在某些時候變成了對手的武器，誰能扛起來？”
“科盾現在做的是網咖安全、高校安全、政府門戶安全，是民用網路安全的邊邊角角，是城牆最外層的那幾塊磚。”
“但我想做的，是讓科盾成為整個國家網路安全基礎設施的一部分。”
“不是賣軟體，是做底層。”
鷹派聽到這些話眼睛亮了。
“伍總，你的意思是，科盾要做作業系統級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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