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你也知道二十了。”陳父突然開口了，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拍。
“你李叔家的兒子，比你小一歲，上個月進了廠，一個月八百，你張阿姨家的閨女，職校畢業，現在在藥店上班，一個月也六百塊。”
陳峰沒吭聲。
“你看看你。”陳父終於轉過頭來，一張被生活磨得粗糙的臉，眼角的皺紋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天天泡在網咖裡，打那個什麼破遊戲，打得再好能當飯吃？”
“現在年輕，覺得好玩，等你二十六七了，別人都結婚生孩子了，你怎麼辦？”
陳母接過話頭：“你總不能打一輩子游戲吧？”
“我沒打一輩子。”陳峰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那你在幹什麼？”陳父的嗓門突然高了起來。
“你說說，你最近這一個月，哪天不是早出晚歸？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你己經走了，晚上我回來你還沒回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我又沒花家裡的錢。”陳峰說。
“沒花家裡的錢？”父親冷笑一聲：“你吃的不算家裡的？住的不算家裡的？你一個月往家裡交過一分錢沒有？”
這話像一根針紮在陳峰胸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看這樣行不行。”陳母的聲音軟了下來。
“明天讓你爸帶你去找他廠裡問問，聽說最近在招工，一個月七百左右，先幹著，總比你天天泡網咖強。”
“我不想去。”
“那你想幹什麼？”陳父的嗓門又上來了：“你這個初中學歷，好單位能要你？能有份工作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
“我說了我不想去。”陳峰的聲音也大了一些。
“行。”陳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不想去也行，那你給我找個正事幹，你自己說，你能幹什麼？”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電視裡，小燕子正在紫薇面前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但沒有人聽得進去。
陳峰深吸一口氣，從牛仔褲後兜裡掏出那沓錢，往茶几上一拍。
啪的一聲，三十六張百元鈔票扇形散開。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陳母愣住了，眼睛盯著那沓錢，嘴唇微微張開，說不出話來。
陳父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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