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報告合上,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趙敏的號碼:“趙總監,你幫我約一下劉市長的秘書小周,就說我有一份關於非法集資風險的材料需要呈報,涉及面很廣,希望儘快遞上去。”
趙敏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涉及面很廣,是多大範圍?”
“全國。這批騙子已經在多個城市布了點,衡市只是其中之一。”
掛了電話,伍季把那份材料又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金朝陽、世平吉、上海惠樂、北京金源鴻,四家公司在不同城市註冊、在不同地區運營,但模式高度一致,虛構投資專案、承諾高回報、利用線上線下結合的方式向公眾募集資金。
衡市只是他們的一個分支據點,真正的盤子在更大的範圍裡。
第二天上午,趙敏的訊息回了過來:“小周說材料已經呈給劉市長了,市長看了之後很重視,正在聯絡省公安廳經偵總隊。他讓我轉告你,後續可能還需要你提供更多細節。”
伍季回了一個字:“好。”
當天下午,劉建國的秘書小周親自到了創業園。
他直接開門見山“伍總,劉市長讓我來跟您當面瞭解一下情況。您昨天提交的那份材料裡提到的幾個專案,他已經轉給了省公安廳經偵總隊,但有些細節還需要跟您核實。”
伍季把小周請進辦公室,給他倒了杯茶,然後把那四份專案的詳細調查材料逐一展開。
他沒有誇大其詞,也沒有刻意渲染,只是把方律師和投資團隊背調出來的資訊一條一條地擺在桌面上:專案資質存疑、資金流向不明、宣傳內容虛假、作案手法高度相似。
小週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偶爾抬頭問一兩個細節,比如“這些專案的發起人之間有沒有關聯”“受害群體的主要特徵是什麼”“涉案金額的估算依據是什麼”。伍季一一作答,沒有含糊。
小周合上本子,站起來:“伍總,今天的內容我會如實向劉市長彙報。省公安廳經偵總隊那邊,可能需要您這邊的律師團隊提供一些技術支援,到時候會有專人跟您對接。”
“沒問題。我這邊隨時配合。”
小周走後,伍季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
他沒有透過商業協會發聲,也沒有主動聯絡媒體,這件事的推進需要更嚴謹的路徑。
從市裡到省裡,再從省裡到跨省協調,每一步都要走得穩當。
第二天上午,劉建國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伍季那份材料和秘書小周帶回來的補充記錄。
他看得很仔細,每翻一頁都要在重點處停下來,用紅筆在頁邊寫幾個字,或者把某些資料圈出來。
看完之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省城的長途號碼:“陳總隊,我是衡市劉建國。”
“有件事需要向您彙報,我這邊收到一份關於非法集資的舉報材料,涉及四家在全國多地布點的機構。”
“初步估算涉案金額不小,可能已經在全國鋪開了,而且作案手法非常成熟,如果不盡快介入,後續受害面會非常廣。”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材料你發一份到我郵箱,我先看看。”
“已經在發了,電子版和紙質版同步,紙質版今天下午派人送過去。”
掛了電話,劉建國靠在椅背上。陳總隊是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的總隊長,他們有聯合執法的許可權和跨省協調的渠道。
兩天後,省公安廳經偵總隊內部啟動了一個專項研判小組,專門針對金朝陽、世平吉、上海惠樂、北京金源鴻這四個專案進行線索梳理和證據固定。
研判小組非常重視,經過多方討論研究後迅速定下結論:四家機構雖然註冊地不同、法人不同、宣傳口徑略有差異,但資金流向的末端匯聚到了同一個控制人手中,可以確定是同一批人在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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