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雨林的邊緣,一座名為“綠石鎮”的小鎮正在被綠色吞噬。
木質的房屋牆壁上,深綠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磚縫裡鑽出的蕨類植物撐裂了地基,鎮中心的鐘樓早己被巨樹包裹,鐘面的玻璃上爬滿苔蘚,只露出模糊的指標,永遠停留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那是通訊徹底中斷的時間。
靈樞協議亞馬遜分部的最後一段求救訊號,此刻正反覆迴盪在琉璃市總部的指揮室裡。訊號夾雜著劇烈的電流雜音,能清晰聽到分部主任羅德里格斯的嘶吼:“它們在加速生長!不是普通的植物……是活的!有智慧!它們在吞噬房屋、電線、甚至……人!裝置全失靈了,靈能探測器變成了廢鐵,衛星地圖上這裡己經變成了純綠色的盲區……”
訊號戛然而止的瞬間,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植物撕裂聲,隨後便是死寂。
蘇瑾盯著螢幕上那片不斷擴大的綠色盲區,指尖在桌面上劃出深深的痕跡。三天前,這片盲區還只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現在己經蔓延到了三百平方公里,像一塊不斷擴散的綠色腫瘤,吞噬著雨林邊緣的城鎮與村落。
“所有進入盲區的通訊裝置都失去了訊號。”林夏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額頭上佈滿冷汗,“無人機剛飛進去就失控墜毀,最後傳回的畫面顯示,空氣中漂浮著熒光孢子,它們似乎能干擾電子元件和靈能波動。”
陸識的桃木牌懸在半空,表面的金紋黯淡無光:“我的靈能感應也被阻斷了。那片區域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靈能屏障’罩住了,屏障裡的能量場混亂得可怕,既有植物的生機,又有……某種古老而暴戾的意志。”
月姬擦拭著銀質手杖,杖頂的鴿血紅寶石閃爍著不安的紅光:“忘川居的古籍裡記載過類似的現象——‘森獄降臨’,傳說當自然之力被過度踐踏,大地會喚醒沉睡的古神,用最原始的方式清除‘病灶’。”她抬起頭,眼神凝重,“亞馬遜雨林是地球的肺葉,也是靈脈最密集的區域之一,人類近百年的過度開發,恐怕真的觸怒了某種存在。”
蘇瑾站起身,抓起掛在牆上的能量匕首:“準備出發。通知美洲分部的德魯伊和亞馬遜雨林的樹精部族,讓他們在盲區外圍接應。林夏,帶上你的靈能干擾器和備用裝置;陸識,準備好防禦符陣;月姬,麻煩你聯絡靈界,看看有沒有關於‘森獄降臨’的更多記載。”
十二個小時後,靈樞協議的飛行器抵達亞馬遜雨林邊緣的臨時營地。營地由當地倖存的村民和分部殘餘成員組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一個斷了胳膊的年輕技術員拉著蘇瑾的手,聲音顫抖:“羅德里格斯主任讓我們往外撤,他說要留下啟動‘靈脈爆破裝置’,想炸出一條隔離帶……但我們剛跑出兩公里,就看見那片森林活了過來,藤蔓像蛇一樣纏住了分部的大樓,然後……大樓就被吞進去了,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指向遠處的綠色邊界,那裡的樹木在風中搖曳,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同步性,彷彿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營地。
“昨晚有個孩子不見了。”村民首領,一個皮膚黝黑的老人補充道,“他只是去邊界撿掉在地上的足球,我們眼睜睜看著他被突然長高的草纏住腳踝,拖進了森林裡,草葉上甚至還滴著他的血……”
蘇瑾讓林夏檢測營地周圍的空氣,結果顯示,熒光孢子己經開始擴散到營地邊緣,雖然濃度還不足以干擾裝置,但再等十二個小時,這裡的通訊也會徹底中斷。
“不能再等了。”蘇瑾看向陸識和月姬,“我們現在就進入盲區,找到異常的源頭。德魯伊和樹精部族會在後面跟上,建立臨時通訊點。林夏,你的裝置能撐多久?”
林夏拍了拍揹包裡的特製儀器:“我在裝置外殼塗了‘鎮魂木’粉末,應該能抵抗孢子的干擾,但最多隻能維持六個小時。而且裡面的磁場很混亂,定位系統可能會失效。”
三人做好準備,踏入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綠色盲區。
剛進入盲區,周圍的光線就暗了下來,參天的古樹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最詭異的是寂靜——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連風聲都消失了,只有他們踩在落葉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林夏的裝置螢幕上,靈能指數瘋狂跳動,指標指向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這裡的自然靈能太濃郁了,己經超出了正常水平的一百倍!這些植物在靈能的滋養下,進化出了攻擊性和智慧。”
話音剛落,前方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像鞭子一樣抽了過來。陸識反應迅速,甩出幾張防禦符,金色的光盾擋住了藤蔓的攻擊,但光盾在接觸藤蔓的瞬間,就被上面的綠色汁液腐蝕出了幾個大洞。
“這些藤蔓有腐蝕性!”陸識大喊著,桃木劍出鞘,金色的劍氣斬斷了幾根藤蔓,但斷裂的藤蔓截面立刻噴出更多的汁液,落地後迅速生根發芽,長出新的藤蔓。
月姬的銀質手杖插入地面,忘川河水的虛影在周圍流淌,暫時逼退了藤蔓:“它們的生命力太強了,物理攻擊沒用,得用靈能淨化!”她手杖一揮,幾道白色的靈光擊中藤蔓,被擊中的部分迅速枯萎,但更多的藤蔓從西面八方湧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綠色大網。
蘇瑾的能量匕首亮起藍光,她衝到最前面,匕首劃過的地方,藤蔓紛紛斷裂,但她很快發現,這些藤蔓似乎在有意識地避開她身上的某個東西——那是她從調停中心帶來的,一片來自月湖底的真實鏡碎片。
“碎片能干擾它們的意識!”蘇瑾喊道,將碎片高高舉起。果然,靠近碎片的藤蔓動作明顯變得遲緩,甚至開始相互纏繞,像是陷入了混亂。
三人趁機衝出藤蔓的包圍,繼續深入。越往森林深處走,植物的形態就越發詭異——樹幹上長出了類似眼睛的花紋,蕨類植物的葉片像鋒利的刀刃,地面上的苔蘚會隨著他們的腳步變色,留下一串串綠色的腳印。
林夏的裝置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前面有強烈的能量反應!是……是一個巨大的靈能核心,比崑崙錨點的能量還要強!”
他們繞過一片由巨型蘑菇組成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樹。它的樹幹首徑至少有一百米,高聳入雲,看不到頂端,樹枝上垂下無數根粗壯的藤蔓,連線著周圍的樹木,形成一個巨大的網路。樹幹上佈滿了類似血管的綠色脈絡,脈絡裡流淌著熒光綠色的液體,發出規律的搏動聲,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而在巨樹的根部,他們看到了綠石鎮的鐘樓,它己經被完全融入了樹幹,鐘面的玻璃上,綠色的脈絡正在緩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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