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雨林的螢火蟲光河還未散盡，琉璃市靈樞總部的警報己經撕裂了夜空。
指揮室的全息投影上，代表全球原始地貌的區域正以驚人的速度變紅。西伯利亞的泰加林裡，馴鹿群集體衝向人類定居點，鹿角上纏繞著會放電的地衣；非洲的剛果盆地傳出巨樹拔根移動的轟鳴，衛星影像顯示整片森林正在緩慢“行走”，所過之處農田盡毀；更令人心驚的是青藏高原的雪山，冰層下鑽出無數透明的觸鬚，將登山者凍成晶瑩的冰雕，冰雕裡還能看到掙扎的表情。
“是蒼淵的力量在擴散。”林夏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彈出各地靈能監測站的最後資料，“他的‘自然意志’像病毒一樣透過地脈傳播，喚醒了其他沉睡的原始力量。”她調出一份加密檔案，那是月姬從忘川居古籍中找到的殘卷，“古籍裡說，地球存在‘原始意識網路’，所有古神透過地脈相連，一旦有一位甦醒並釋放憤怒，其他古神就會響應。”
蘇瑾的手指按在冰涼的投影臺上，指腹摩挲著青藏高原的紅點。那裡的靈脈波動她再熟悉不過——三年前她曾帶隊修復過崑崙山脈的裂縫，當時就發現冰層下藏著某種巨大的能量體，只是當時的靈能探測器無法穿透百米凍土層。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能量體，而是另一位古神的沉睡之地。
“給各分部發緊急指令。”蘇瑾的聲音帶著剛從亞馬遜帶回的沙啞，能量匕首在掌心硌出紅痕，“立刻啟動最高階防禦陣，疏散所有靠近原始森林、山脈、冰川的居民。告訴他們，這不是普通的精怪暴動，是……規則的反噬。”
指令發出的瞬間，歐洲分部的通訊突然中斷。最後傳來的畫面裡，阿爾卑斯山的岩石正在剝落，露出裡面流動的岩漿脈絡，整座山脈像一頭甦醒的巨獸，山頂的積雪混著碎石滾落，將山腳下的度假村瞬間吞沒。畫面裡還能看到獵魔人的聖光屏障，但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岩石巨獸面前如同脆弱的紙片，被輕易撕碎。
“歐洲……完了。”通訊器裡傳來獵魔人長老的最後一句話，隨後便是刺耳的電流聲。
指揮室裡陷入死寂。陸識靠在醫療艙裡，臉色依舊蒼白，肋骨的傷還沒好利索，又添了新的灼傷——那是蒼淵的藤蔓毒素侵入靈脈的痕跡。他看著螢幕上不斷消失的綠點（代表還能聯絡上的分部），桃木劍在鞘裡發出痛苦的嗡鳴：“我們太小看古神了。他們不是單個的存在，是整個自然體系的化身，攻擊他們就像在攻擊地球本身。”
“不只是攻擊。”月姬的銀質手杖突然指向螢幕上的大西洋區域，那裡剛出現一個新的紅點，“看這裡，百慕大三角的海域磁場完全紊亂，衛星拍到海水在倒流，海底的火山在反向噴發——這是‘深海古神’的特徵，古籍裡稱祂為‘潮汐’，掌管著全球的洋流與潮汐。”
她翻開古籍，泛黃的紙頁上畫著一個由浪花和珊瑚組成的人形，祂的腳下踩著無數沉船殘骸，眼睛是兩團旋轉的漩渦：“潮汐一旦完全甦醒，所有沿海城市都會被海嘯吞沒。人類的海防工程在祂面前，就像孩童堆的沙堡。”
蘇瑾突然想起亞馬遜雨林裡蒼淵的話——“淨化終將繼續”。那時她以為這只是單個古神的執念，現在才明白，這是所有古神的共識。他們不是在報復，是在執行“自然法則”——就像人類會用藥物殺死體內的病毒，古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清除”破壞自然平衡的人類文明。
“有沒有辦法切斷地脈的傳播？”林夏突然調出全球靈脈分佈圖，手指在上面畫出一條虛線，“如果我們能在這十七個節點同時引爆靈能炸彈，或許能暫時阻斷古神之間的意識連線。”
“不行。”陸識立刻否決，桃木劍的光芒忽明忽暗，“這些節點都是靈脈的核心，引爆它們等於自毀地球的能量迴圈。就算暫時阻斷了傳播，地球本身也會變成一顆死星。”
就在這時，南美洲傳來一個更壞的訊息。巴西分部的倖存者透過加密頻道發來求救，說蒼淵己經離開了亞馬遜雨林，祂的根系順著地脈向南北蔓延，所過之處，沙漠里長出了會移動的荊棘叢，草原上的野草變成了能刺穿坦克的利刃。更可怕的是，祂的意識正在影響普通植物——城市裡的行道樹開始瘋狂生長，纏繞著路燈和建築，公園裡的玫瑰花長出了獠牙，正在啃食靠近的寵物。
“祂在將整個世界‘原始化’。”蘇瑾看著螢幕上巴西利亞的衛星圖，整座城市己經被綠色覆蓋，只能看到幾棟高樓的頂部還露在外面，像綠色海洋中的孤島，“用不了一個月，所有城市都會變成森林，所有人類都會被自然‘回收’。”
指揮室的門被撞開，靈能事務部的李部長衝了進來，他的制服上沾著泥土，顯然剛從外面回來：“蘇瑾！各國元首在緊急會議上達成共識，他們……他們想動用‘終極武器’。”
“終極武器？”蘇瑾皺眉，這個詞她只在天樞會的加密檔案裡見過——那是一種能瞬間抽空大片區域靈能的裝置，代價是該區域百年內寸草不生。
“他們想在蒼淵的根系蔓延到北半球前，用終極武器在赤道炸出一條隔離帶。”李部長的聲音帶著顫抖，“不管古神有多強，失去靈能支撐，總能暫時壓制……”
“瘋子！”月姬的銀質手杖重重砸在地上，杖頂的寶石迸出火星，“那片區域生活著十億人！而且靈能抽空會引發全球性的靈脈崩塌，到時候不用古神動手，地球自己就會毀滅！”
“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李部長指著螢幕上剛變紅的北極區域，“北極冰蓋下的古神也醒了，祂正在凍結整個北半球的洋流。再等下去，連發射武器的機會都沒有了！”
蘇瑾的目光掃過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突然注意到一個異常——南極大陸至今沒有任何異動。那裡是地球上最原始的大陸，按理說最該有古神甦醒，可靈能探測器顯示，南極的靈脈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南極……為什麼沒事？”蘇瑾放大南極的地圖，指尖停在南極點的位置，“這裡的靈脈結構和其他大陸完全不同，像是……被人為改造過。”
林夏立刻調取南極的地質資料，瞳孔驟縮：“這裡的地殼下藏著一個巨大的金屬層，形成了天然的‘靈能遮蔽罩’！是上古時期的造物，不是自然形成的！”
月姬突然想起什麼，翻開古籍的最後一頁，那裡畫著一個簡單的符文，和南極金屬層的能量波動圖譜驚人地相似：“是‘守界人’！古籍裡記載，上古時期曾有一群人專門守護‘古神與文明的邊界’，南極就是他們留下的最後屏障！”
蘇瑾的心臟猛地一跳。如果守界人能創造遮蔽罩，是不是意味著……人類並非從一開始就只能被動承受古神的怒火？
“查！立刻查所有關於‘守界人’的記載！”蘇瑾的能量匕首在桌面上劃出深深的刻痕，“南極的遮蔽罩能撐多久？”
林夏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多七天。潮汐的力量己經開始衝擊南極海域，遮蔽罩的能量在快速流失。”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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