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居的藏書閣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暈,木質書架上的古籍散發著陳年樟木與靈墨混合的氣味。月姬跪在第七排書架前,指尖撫過一卷泛黃的竹簡,竹片邊緣的裂痕裡還嵌著暗紅色的痕跡——那是守界人用靈血書寫時濺落的印記。
“找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將竹簡從堆疊的典籍中抽出。竹簡的繩結早己腐朽,輕輕一碰便散落開來,三百六十片竹片在月光下鋪開,上面的甲骨文扭曲如活物,在書頁上微微蠕動。
蘇瑾舉著桃木劍湊近,劍身上的守界人符文與甲骨文產生共鳴,竹片上的文字突然亮起金光,在空氣中投射出模糊的影像:混沌初開的荒原上,一個由藤蔓與星辰組成的巨人跪在洞穴前,洞穴裡的原始人類舉著燃燒的樹枝,將烤肉遞向巨人的手掌。
“這是……蒼淵?”林夏的呼吸驟然停滯,影像裡的巨人雖然形態模糊,但周身纏繞的藤蔓與神域中的蒼淵如出一轍,“他在和人類分享食物?”
月姬的銀質手杖點向其中一片竹片,上面的甲骨文被翻譯器解析為:“古神初醒,識草木,辨星辰,遇裸蟲(早期人類)於荒野。蟲有火,能熟食,能驅獸。神奇之,以靈脈相贈,教其辨毒草,識節氣。”
“靈脈相贈?”陳默的機械眼閃爍著紅光,他調出守界人基因圖譜與靈脈分佈的對比圖,發現人類靈能者的靈脈節點,與竹片上記載的“贈脈位置”完全吻合,“你的意思是,人類的靈能天賦,是蒼淵賦予的?”
竹片上的影像繼續變化:原始人類用蒼淵贈予的靈脈催生作物,用火焰開墾土地,部落逐漸壯大。但當他們開始砍伐森林建造城池時,巨人的眼神變得冰冷,藤蔓從地底鑽出,將城池纏繞成廢墟。影像的最後,巨人沉入地心,留下一行甲骨文:“蟲慾壑難填,神退而守界,立規則,斷聯絡,唯留一線相容之隙。”
“相容之隙……”蘇瑾的指尖停在這西個字上,竹片的溫度突然升高,燙得她指尖發麻,“這就是關鍵!蒼淵雖然斷絕了聯絡,但規則裡還留著和人類相容的可能!”
藏書閣的木門突然“吱呀”作響,一陣陰風捲著紙灰掠過書架,竹簡上的金光瞬間黯淡。月姬的銀質手杖猛地刺入地面,杖頂寶石爆發出藍光:“是天樞會的殘魂!他們一首在監視我們!”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黑影,每個影子都穿著天樞會的長袍,手中揮舞著鎖鏈,鎖鏈上的倒刺閃爍著黑氣。“休想找到相容之隙!”為首的黑影發出刺耳的尖笑,“古神的規則容不下文明!你們的努力都是徒勞!”
黑影的鎖鏈纏向竹簡,蘇瑾立刻舉起桃木劍格擋,劍刃與鎖鏈碰撞的瞬間,黑氣與金光交織成漩渦。“林夏,快記錄竹片上的內容!”她大喊著,劍氣劈開一條通路,“這些殘魂怕靈血,用守界人符文壓制他們!”
月姬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銀質手杖上,杖頂寶石射出的藍光瞬間染上血色,所過之處,黑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紙灰。陳默的機械臂變形為能量炮,對準為首的黑影:“逆靈場雖然對蒼淵無效,但對付你們這些殘魂綽綽有餘!”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當最後一個黑影消散時,藏書閣的書架己經倒塌了大半,竹簡也散落得七零八落。蘇瑾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拾竹片,發現有三片竹片己經被黑氣腐蝕,上面的甲骨文變得模糊不清——那正是記載“相容之隙”具體位置的部分。
“還有辦法修復嗎?”林夏的眼眶通紅,她小心翼翼地捧著腐蝕的竹片,試圖用靈能清除黑氣,卻被竹片上的反震力彈開。
月姬的臉色蒼白如紙,她將銀質手杖放在竹片上,寶石的光芒只能勉強照亮幾個殘缺的文字:“……需以神之饋贈(靈脈)為引,入意識核心,尋最初之諾……”
“意識核心……”蘇瑾突然想起神域中心的那棵巨樹,樹幹上的金色脈絡在特定角度下,會組成與人類大腦神經元相似的網路,“是蒼淵的意識中樞!竹片說,要進入那裡,用他贈予人類的靈脈當鑰匙,找到他和早期人類的‘最初之諾’!”
陳默將腐蝕的竹片放在掃描器下,機械眼快速分析著殘留的文字痕跡:“還有一個詞……‘火種’。似乎是啟動相容之隙的關鍵,可能和早期人類的火焰有關。”
藏書閣外傳來雞鳴,東方泛起魚肚白。蘇瑾將修復好的竹簡收好,桃木劍上的符文仍在微微發燙:“天樞會的殘魂怕我們找到線索,說明這條路是對的。相容之隙一定存在,我們必須找到它。”
她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陽,陽光穿過雲層,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竹片上記載的“最初之諾”的圖案——那是火焰與藤蔓交織的圖騰,象徵著文明與自然的最初共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