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的人民大會堂，氣氛與前一晚截然不同。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期待。會場中央的大螢幕上，《人靈共存基本法（最終草案）》的條款正在滾動播放，紅色的修訂痕跡密密麻麻，像一張交織著妥協與共識的網。
蘇瑾站在主席臺上，看著臺下的人們。張司長換上了新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山精首領的石質手臂上，多了一道人類醫生包紮的白色繃帶——那是昨晚為了搶救一份被茶水浸溼的靈脈圖譜時不小心被桌角劃傷的；覺醒者代表們的座位旁，放著剛列印好的《靈能等級認證細則》，上面己經有了不少手寫的批註。
“現在進行最後一輪表決。”蘇瑾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基本法》共七章五十六條，涵蓋權利義務、靈域管理、靈能規範、糾紛解決、懲罰機制、仲裁會設定、修訂程式等內容。我們採用‘逐條表決’的方式，贊成票超過三分之二即為透過。”
表決從第一章“總則”開始。第一條“所有智慧種族在生存權、發展權上一律平等”以壓倒性優勢透過，只有少數人類保守派投了棄權票；第二條“靈脈為共有資源，各方有守護與合理使用的權利”全票透過，連最激進的開發商代表都舉起了手——顯然，經過連日的爭論，沒人再敢質疑靈脈的重要性。
爭議出現在第三章“靈能規範”的第五條：“所有覺醒者需在三個月內完成等級登記，拒不登記者，由人靈聯合執法隊強制引導登記，情節嚴重者，暫時封印其靈能。”
“強制登記就是侵犯自由！”覺醒者代表中的少數激進派立刻反對，那個帶疤的年輕人漲紅了臉，“我們不是物品，憑什麼要被‘強制’？”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強硬：“這是為了公共安全。就像人類必須辦理身份證，靈能者的登記是基礎管理，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瑾按下暫停鍵，調出一組資料：“目前全球己有78%的覺醒者完成了自願登記，其中92%表示理解登記的必要性。強制條款針對的是極少數可能危害社會的頑固分子，且‘暫時封印’需經仲裁會批准，並非執法隊可以隨意決定。”
她看向那個帶疤的年輕人：“登記不是為了限制，是為了保護。上個月，廣州有個未登記的控冰能力者在超市失控，凍傷了三個顧客，自己也因為能力反噬住進了醫院。如果他提前登記，獲得專業的引導，或許就能避免這場意外。”
年輕人的臉色漸漸緩和。最終，這條條款以75%的贊成票透過，反對者大多是那些擔心被歧視的低等級覺醒者。蘇瑾當場承諾：“登記資訊嚴格保密，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以此為由歧視覺醒者，違者將按《基本法》第西十二條處罰。”
下午的表決聚焦在最關鍵的“靈域管理”章節。關於“核心靈域的人類進入需提前三個月申請”的條款，引發了人類探險家和科學家代表的強烈反對。
“三個月！等申請批下來，靈脈的異常早就結束了！”一位研究靈能物理學的教授激動地站起來，他的實驗室正急需進入青藏高原的核心靈域採集資料，“我們要求將申請期限縮短至七天，特殊情況可加急！”
“核心靈域是我們的聖地，也是最脆弱的地方。”青藏雪豹精代表反駁，皮毛在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去年有人類探險隊擅自闖入，留下的垃圾汙染了我們的水源，導致三隻幼崽死亡。三個月的稽核期，是為了確保進入者真正懂得尊重靈域。”
雙方爭執不下時，龜精智者突然開口：“可以設定‘靈域通行證’分級。普通遊客申請需三個月，科學家和靈脈修復人員可申請‘A級通行證’，稽核期縮短至十五天；守界人和仲裁會成員持‘特級通行證’，可隨時進入，但需提前通報當地精怪部族。”
這個妥協方案讓雙方都找到了臺階。科學家代表雖然仍對十五天的稽核期不滿，但至少比三個月縮短了很多；雪豹精代表也認可分級管理能減少惡意闖入的風險。最終，條款以72%的贊成票透過。
最艱難的表決出現在第五章“懲罰機制”的第三十八條：“對犯有嚴重罪行的精怪，若其行為同時違反靈界規矩和人類法律，可根據情節輕重，選擇在靈脈囚籠或人類監獄服刑，由仲裁會決定。”
“把精怪關進人類監獄？簡首是對靈界的侮辱！”山精首領猛地拍桌，石質手掌在桌面上留下五個深深的印子，“我們的罪犯，我們自己會懲罰，不需要人類插手！”
張司長寸步不讓：“去年在雲南，有個狼精殘忍殺害了一家三口，當地部族卻只罰它禁足山洞三個月。這種懲罰根本無法平民憤，也違背了‘權利對等’的原則——人類殺人犯要判死刑或無期，精怪憑什麼從輕發落？”
會場再次陷入僵局，贊成票和反對票幾乎持平。蘇瑾看著大螢幕上跳動的票數，突然想起陸氏祖譜中記載的“同罪同罰”原則——明代守界人處理人精糾紛時，無論哪一方犯錯，只要情節相同，懲罰就必須一致，哪怕懲罰方式不同。
“我有個提議。”蘇瑾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嚴重罪行的懲罰力度必須對等，但懲罰方式可以不同。比如人類殺人犯判無期徒刑，精怪殺人犯可以被判處‘靈脈禁錮’——在核心靈域的靈脈囚籠中服刑，刑期與人類監獄的無期徒刑相當，由靈界長老和人類獄警共同監督。”
她看向山精首領：“靈脈禁錮對精怪來說，比人類監獄更痛苦，因為那意味著與族群和靈脈的長期隔絕，這本身就是一種嚴厲的懲罰。”又轉向張司長，“這種方式既保證了懲罰力度對等，又尊重了靈界的習俗，何樂而不為？”
山精首領沉默了，顯然在權衡靈脈禁錮的威懾力。張司長與李律師低聲交談了幾句，最終點了點頭：“只要刑期對等，我們可以接受不同的懲罰方式。”
這條關鍵條款，最終以68%的贊成票驚險透過，僅比三分之二的門檻多了1%。當結果宣佈時，會場內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鬆了口氣的嘆息——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票，決定了《基本法》能否真正實現“權利對等”。
傍晚六點，最後一條條款表決透過。當蘇瑾宣佈“《人靈共存基本法》全票透過最終稽核”時，會場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人類代表與靈界智者握手，覺醒者們互相擁抱，連最不苟言笑的將軍都露出了笑容。
大螢幕上，《基本法》的封面在金光中緩緩展開，封面上的圖案是由人類、精怪、覺醒者的手共同托起靈脈的剪影，背景是守界人的符文。這個圖案是昨晚由人類設計師和靈界畫師共同創作的，修改了十七次才最終定稿。
“接下來，我們需要確定執行機構。”蘇瑾的聲音壓過掌聲，“根據《基本法》第六章，人靈監管委員會將作為最高執行機構，由人類官方、靈界部族、覺醒者代表、守界人各佔西分之一席位，每季度召開一次全體會議，緊急情況可臨時召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會場角落的調停中心工作人員身上：“我的調停中心將作為委員會的常設機構，負責日常的糾紛調解、靈脈監測和規則執行。”蘇瑾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有最熟悉人靈習俗的調解員，有能即時追蹤靈脈波動的技術團隊，還有遍佈全球的守界人後裔網路，由我們承擔常設職責，最合適不過。”
張司長率先表示贊同：“調停中心在蒼淵之戰和立憲籌備期間都展現了中立性和執行力，由你們擔任常設機構，人類官方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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