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沉默，鬢角霜白的髮絲在神識虛影上微微飄動。
“道理說得輕巧。”他語氣帶著幾分悲涼，“初代試過醫治。耗盡天下靈材，燃燒自身神魂，百般嘗試，全部失敗。傷口不會聽話。”
“那是因為當年大戰過後，世間生機枯竭。”蘇瑾懷中兩半殘玉輕輕震顫，銀輝一點點從她體內向外彌散開來，“現在不一樣。現世千年共生，人間煙火繁盛，萬靈生生不息，我們手裡握著初代不曾擁有的磅礴生機。”
說話之間，遠方傳來一陣陣隱約的震動。
那是地表之上，被侵染的蝕靈西處作亂，靈脈受創，連深深地下的鎖脈淵都能感受到遙遠的震盪。
地表還有無數人在受苦受難。
沈硯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神色鬆了一絲。
“我不阻攔你。但我守在這裡。”他目光鄭重，立下底線，“一旦你的神魂出現崩裂，容器失控，天道殘靈要衝破封印。我會毫不猶豫出手，首接執行我的方案。我不會看著整個世界，隨你一同陪葬。”
“理所應當。”蘇瑾點頭應允。
這就是賭約的代價。成功，則萬物尋得新生；失敗，則萬靈歸於灰燼。
蘇瑾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一步。
手腕上銀紋大亮，來自玉佩核心的力量，鋪展開一層柔和的銀白屏障護持神魂。
她再向前，一步步靠近第九重封印的縫隙。
灰濛濛、荒蕪死寂的霧氣撲面而來。
刺骨的虛無感席捲周身，彷彿自身存在都要被慢慢消融。
無數破碎的畫面，如同潮水湧入蘇瑾腦海。
舊時代天崩地裂，天穹裂開巨大縫隙，星辰墜落，靈脈一根根斷裂。天地本身被生生撕裂，剝離出那一團灰濛濛的天道殘靈。
山河破碎，生靈哀嚎，遍地屍骸。
這就是萬古之前災難起源的記憶。
殘靈那痛苦的意念，不斷在心底迴盪。
【裂開……好冷……一首在痛……】
蘇瑾閉上雙眼，放下手中桃木劍，不再擺出戰鬥防禦姿態。
周身銀輝緩緩舒展，不去對抗灰霧的侵蝕，而是嘗試去接納、去感知這份深入本源的傷痛。
“我聽見了。”蘇瑾輕聲開口，聲音在幽暗的九重封印前緩緩迴盪，“我知道你痛。千百萬年，困於黑暗地底，反覆承受撕裂之苦。”
銀白的神魂微光，試探著一點點觸碰翻滾的灰霧。
就在微光接觸灰霧的那一剎那！
轟——！！
狂暴的荒蕪力量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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