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饕餮居內迴盪。
那根釘在玉石桌面上的普通竹筷，尾端依舊在輕微地“嗡嗡”作響，彷彿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次致命的攻擊。
一縷鮮血，順著玉衡聖子司馬長空光潔的額頭，緩緩滑落，滴答一聲，落在他面前那盤香氣西溢的“火炙龍心”裡。
血珠染紅了那晶瑩如玉的龍心肉，顯得格外刺眼。
司馬長空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甚至能感覺到眉心處傳來的、被劍氣撕裂的刺骨寒意。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微動一下，或者說出半個“不”字，那根筷子就會毫不猶豫地貫穿自己的頭顱，將自己的神魂攪得粉碎。
這是什麼力量？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力量？！
一根筷子！
他司馬長空，堂堂天道院老牌聖子，武王巔峰的強者，未來有望衝擊武皇、武尊的絕世天驕，竟然被一個新來的小子，用一根吃飯的筷子給釘在了原地，生命受到了最首接的威脅！
恥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比當眾被人打一頓還要屈辱一萬倍！
他身後的那群追隨者，此刻也全都傻了眼。他們臉上的囂張與嘲諷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一般的驚恐。他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向林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你……你敢威脅我？”
過了許久，司馬長空才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句話。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壓抑的恐懼而變得有些嘶啞。
他想爆發，想將眼前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傢伙碎屍萬段。
可是，眉心那冰冷的、幾乎己經貼在皮膚上的鋒銳劍意，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制著他所有的念頭，讓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放肆！林野，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一名離得最遠的追隨者，終於從驚恐中反應過來，他看著自家主子受辱，壯著膽子色厲內荏地呵斥道：“這位可是玉衡聖子！你竟敢用這種態度對聖子師兄說話！還不快快撤去妖法，跪下向玉衡師兄磕頭道歉！”
他以為搬出“聖子”的名頭，就能嚇住這個新來的。
然而，林野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給他。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定在司馬長空的臉上，那冰冷的眼神，讓司馬長空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寸寸凍結。
“我的耐心，有限。”
林野沒有理會那隻聒噪的蒼蠅，只是看著司馬長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淡淡地重複了一遍。
“端、回、來。”
他每說一個字，那根釘在桌面上的竹筷，其上蘊含的無形劍意便凌厲一分。
“嗤啦。”
一聲輕響，司馬長空額前的一縷長髮，被那無形的劍氣悄無聲息地斬斷，緩緩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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