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骨冥魔船的船頭。
血屠老人那雙燃燒著血色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野,渾濁的眼底深處,那絲不安愈發濃郁。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的天才妖孽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驚才絕豔之輩,可從未有一人,能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給他帶來如此詭異的感覺。
那不是強者對弱者的俯瞰,也不是弱者面對強敵的虛張聲勢。
那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骨子裡的漠視。
彷彿在他眼中,自己這艘足以讓聖地顫抖的萬骨冥魔船,這十萬如狼似虎的魔道大軍,都不過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土雞瓦狗,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挑釁和辱罵,都更能點燃血屠老人心中的怒火。
“哼!”
一聲蘊含著無盡冰冷與殺意的冷哼,從血屠老人的喉嚨裡發出。
他沙啞乾澀的聲音,如同魔音貫耳,瞬間傳遍了整艘戰船。
“屍皇、鬼皇、毒皇!”
“遵命!”
隨著血屠老人的召喚,三道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船艙深處閃現而出,單膝跪在了他的面前。
這三人,正是幽冥宗除了血屠老人之外,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三大護法。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渾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墨綠色屍氣,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灰敗色,正是以煉屍控屍聞名的屍皇。
中間一人,身形飄忽不定,彷彿沒有實體,籠罩在一層扭曲的黑霧之中,只能看到一雙怨毒陰冷的眼睛,乃是精通魂道秘術的鬼皇。
右邊一人,則是一個面容妖異的男子,嘴唇是詭異的紫色,伸出舌頭舔舐的瞬間,連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他便是玩毒的祖宗,毒皇。
他們每一個,都是踏入了武皇境多年的老怪物,手上沾滿的鮮血,足以匯聚成河。
“副宗主,有何吩咐?”屍皇甕聲甕氣地問道,一雙死魚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對鮮活血肉的渴望。
血屠老人伸出乾枯的手指,遙遙指向遠處的林野,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去,把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給本座活捉回來。”
“記住,要活的。”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陰冷,“本座要親手敲碎他身上的每一根骨頭,將他的神魂抽出,用‘幽冥鬼火’灼燒千年,讓他知道,在本座面前狂妄,是何等愚蠢的下場!”
“是!”
三大武皇齊聲應喝,眼中同時爆發出殘忍嗜血的光芒。
在他們看來,副宗主竟然讓他們三人聯手去對付一個毛頭小子,簡首是殺雞用牛刀。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屍皇站起身,扭了扭脖子,發出滲人的骨裂聲,冷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