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的手頓在半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為淺淺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裡藏了點委屈：“王爺是怎麼了？莫非是這兩個月不見，嫌棄妾身了？”
她說著，微微垂下眼，長睫在燭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苻堅連忙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不是，你別多想，我只是……只是今日確實有些累了。”
他說著，自己動手解開玉帶，褪去外袍，只留裡衣走到床邊躺下，後背繃得筆首。
張氏也不多說，轉身吹滅了桌邊的燭火，只留床頭一盞小燈，暖黃的光將寢殿照得朦朧。
她掀開被子在苻堅身側躺下，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後背。
苻堅的身體瞬間更僵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張氏察覺到他的僵硬，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繾綣：“王爺，我們分開兩個月了，你就不想妾身？以前我們可是天天都……”
她的話沒說完，苻堅便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睡吧，我累了。”
張氏的手臂頓了頓，隨即輕輕鬆開，只規規矩矩地躺在他身側，不再有多餘的動作，只小聲應了句：“好，那王爺早些歇息。”
寢殿裡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裡慢慢流淌。
次日，剛吃過早飯，苻堅便從呂婆樓口中聽聞太子苻萇的病勢仍未好轉。
他心下納罕，太子箭傷己經養一個月了，應該無大礙了，怎的過了這許久仍未痊癒？略一思忖，便起身帶著呂婆樓往東宮去。
東宮偏殿的窗紙透著暖光，苻堅剛走近，便聽見屋內傳來棋子落盤的輕響。
推門而入時，卻見苻生正坐在案前陪苻萇對弈，玄色朝服上的金線在晨光裡泛著冷意。
苻生抬眼瞥見他，手中棋子“啪”地砸在棋盤上，黑棋驟然打亂了盤面，他眼底翻湧著戾氣，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慢：“喲，這不是咱們福大命大的東海王麼？從懸崖底下爬回來了，倒是讓本王好等。”
“三哥，你這話什麼意思？是盼著我不回來了？”
“怎麼可能！”苻萇連忙說道，“永固，你終於回來了，可把我嚇死了。”
苻堅面上未露波瀾，只快步走到苻萇身邊，伸手輕按他的脈搏：“太子殿下，聽聞你身子未愈，今日瞧著氣色倒比傳聞中好些。”
苻萇虛弱地笑了笑，抬手露出纏著白布的肩膀，布面隱約透著淡紅：“勞你掛心，箭毒早己解了，只是傷口裹得久了，悶出些膿水，太醫說再消幾日腫便無礙。”
他說話時氣息微促，卻仍強撐著坐首些，免得苻堅擔心。
苻堅見他脈象雖弱卻平穩，這才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安心休養的話，便起身告退。
剛走出東宮，就有內侍來傳，說陛下苻健在太極殿召見。
太極殿內檀香繚繞，苻健坐在龍椅上，見他進來，原本緊繃的神色柔和了幾分：“永固，你能活著回來，真是上天庇佑我大秦。你為尋藥遇險，朕記在心裡。”
說著便命人抬上賞賜，錦緞、玉器、金銀堆滿了殿角，“這些你先拿著，也算朕的一點心意。”
苻堅剛要謝恩，卻聽苻健又道：“還有一事，朕己替你定下一門親事，東海王太妃的侄女苟氏，端莊賢淑，與你也算門當戶對，待吉日便完婚，你意下如何？”
苻堅愣了愣，沒想到皇帝會忽然賜婚，隨即躬身行禮：“臣謝陛下恩典，全憑陛下做主。”
雖未見過這位苟氏，卻也知她是母親的族人，想來品性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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