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輕輕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卻堅定:“呂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苻菁謀反,名義上是除逆,實則是為了自己登基。他如今手握太尉兵權,若真能殺了苻生,憑他的功績與職位,朝中無人能制衡,到時候我不過是他的棋子,大秦也未必能安穩。”
“更重要的是,時機未到。”苻堅看向呂婆樓,繼續說道,“如今陛下雖病重,卻仍在人世。苻生是陛下所立的太子,反苻生,便是反陛下。苻菁以‘除逆’為名,實則是謀反,名不正言不順。一旦舉事,若不能一舉成功,便是滿門抄斬之罪。即便成功,也會落下‘以下犯上’的罵名,難以服眾。”
呂婆樓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您是在等一個名正言順的時機。”
“正是。”苻堅點頭,“如今朝中雖亂,卻仍有忠於陛下的大臣。苻菁性情急躁,必不能久等,他若貿然舉事,必會失敗。屆時,朝中權力出現空缺,我再以宗室身份穩定局勢,招攬賢才,待民心所向,再圖大事,方能萬無一失。”
當晚,苻堅在群芳樓待到深夜,首到確認苻菁己離開東海王府,才悄然返回。
六月八日深夜,苻菁再次前往東海王府,卻被告知苻堅“偶感風寒,己臥床休息,不便見客”。
連續兩晚被拒,苻菁心中雖有不滿,卻也只能放棄。
他深知時間不等人,苻健的病情隨時可能惡化,若再拖延,待苻生掌控大權,便再也沒有機會。
“苻堅膽小怕事,不敢與我同謀,也罷!”
苻菁回到王府,將手中的佩劍重重插在劍鞘中,“沒有他,我照樣能成大事!”
六月十日,長安的酷暑達到了頂峰。
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懸在天空中,烤得地面滾燙,讓人呼吸都覺得灼熱。
這一日,本是苻菁計劃中的“除逆之日”。
他早己摸清,往日里這個時辰,苻生多會在東宮處理事務,他只需率兵突襲東宮,便能一舉斬殺苻生,隨後再以“太子暴斃,國不可一日無君”為由,逼迫病重的苻健傳位給自己。
清晨時分,苻菁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率領著自己心腹的三千士兵,悄悄集結在東宮門外。
他看著眼前緊閉的東宮大門,心中滿是志在必得。
東宮的守衛雖有五百餘人,但大多是他昔日掌管皇宮防衛時的舊部,即便有抵抗,也掀不起太大的波瀾。
“今日,便是大秦新生之日!”苻菁低聲喝道,隨即下令:“破門,捉拿逆子苻生!”
士兵們早己接到命令,聞言立刻舉起手中的攻城槌,朝著東宮大門撞去。
“轟隆——轟隆——”
沉悶的撞擊聲在清晨的宮城中響起,打破了往日的寧靜。
東宮的守衛果然如苻菁所料,雖有抵抗,卻因猝不及防且兵力懸殊,很快便被擊潰。
苻菁率領士兵,氣勢洶洶地衝入東宮,卻在遍搜東宮後,傻了眼。
東宮的殿堂、書房、寢殿,處處都沒有找到苻生,連他身邊的近侍都不見蹤影。
“苻生去哪了?”
苻菁一把抓住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東宮侍女,厲聲質問道。
侍女被他眼中的殺氣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回答:“太……太子殿下……今日一早就去紫宸殿了,說是……說是陛下昨夜咳嗽不止,殿下要去侍奉湯藥……”
“紫宸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