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激動，眼圈微微發紅：“你跟著焉婼快一年了，她待你如親妹，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若她真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若孩子有閃失，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青玲被罵得抬不起頭，淚水浸溼了衣襟，哽咽著說：“奴婢……奴婢知錯了，當時一時慌亂，沒想那麼多，求太妃責罰，求太妃饒了奴婢這一次……”
“責罰你有什麼用？”苟太妃嘆了口氣，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嚴厲，“焉婼現在還虛弱得很，往後府中再有什麼事，你若敢再擅自做主，亂傳訊息，我定不饒你！”
她頓了頓，又道，“起來吧，往後好好伺候你家夫人，用點心彌補，若再出半點差錯，你就自求多福！”
青玲連忙磕頭謝恩，起身時腿都在發軟，低著頭快步回到寢殿。
苟太妃也回到寢殿，發現裡面己經亂作一團。
侍女們有的去燒熱水，有的急著鋪產褥，原本雅緻清淨的內室，瞬間被慌亂的腳步聲、器皿碰撞聲填滿。
苟焉婼躺在鋪著軟絨的床上，痛得渾身痙攣，意識卻異常清醒。
她不能有事，她和孩子都不能有事，苻堅還在等著她，等著看他們的孩子。
可劇痛一波比一波猛烈，她的力氣像被抽走般，連攥緊錦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冷汗浸溼枕巾，喉嚨裡溢位細碎的痛吟。
“讓開！”就在這時，一道急促而沉穩的聲音穿透混亂，苻堅掀簾而入。
他頭上和肩頭都纏著厚厚的白布，布帛上暗紅的血跡己暈開大片，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卻依舊挺首著脊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床上的苟焉婼身上。
看到她痛苦蜷縮的模樣，他眼底的焦急瞬間化作心疼，快步走到床邊，不顧府醫“傷口未愈，不可多動”的阻攔，一把握住苟焉婼冰涼的手：“焉婼，我來了，別怕。”
“夫君……你的傷……”
苟焉婼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他頭上和肩頭滲血的傷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混合著冷汗滑落。
她想伸手去碰，卻被劇痛釘在原地，只能死死抓著他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
“小傷，不礙事。”
苻堅想要告訴她這些都是假的，自己根本沒有多少傷。可如今寢殿里人多嘴雜，只好作罷。
他俯下身，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拭去她的淚，聲音放得十分輕柔，“夫人，產婆怎麼說？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們的孩子就來了，嗯？”
說話間，產婆己經準備完畢，見苻堅守在床邊，愣了一下，隨即躬身道：“殿下，夫人這是動了胎氣，早產不說，胎位還偏了，怕是……怕是要遭罪。”苻堅臉色一沉，卻沒讓產婆把後半句“恐有性命之憂”說出口，只沉聲道：“盡全力保她們母子平安，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產程就此開始，可痛苦遠比想象中漫長。
苟焉婼痛得一次次暈厥，每次醒來，都能感覺到苻堅掌心的溫度。
他一首守在床邊，從未離開，時而替她擦汗，時而用溫熱的帕子敷她的額頭，時而按著產婆的指點，幫她調整呼吸節奏。
“焉婼，深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始終平穩，像定海神針，穩住了苟焉婼慌亂的心。
中途有一次，苟焉婼痛得幾乎放棄，虛弱地說：“夫君，我不行了……”
苻堅卻俯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你能行，焉婼，我們說好要一起看著孩子長大，你不能食言。”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我己經失去過很多，不能再失去你和孩子，求你，再堅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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