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韶、董榮二人緊隨其後，趙韶故意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再敢多管閒事，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雷弱兒停下腳步，轉頭怒視著趙韶：“老夫追隨先帝征戰時，你還在襁褓中吃奶！若想動老夫，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說罷，他甩袖離去，背影在漫天風雪中，依舊挺首如松。
趙韶看著雷弱兒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轉頭對董榮說：“這老東西一日不除，我們一日不得安寧。得想個辦法，讓他永遠閉嘴。”
董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陰狠的光芒：“陛下本就對他不滿，我們只需多在陛下面前說些他的壞話，不愁除不掉他。”
散朝後的風雪比來時更烈，苻堅裹緊玄色錦袍，踩著積雪快步走向丞相府。
他知道雷弱兒今日在朝堂上與趙韶、董榮撕破臉，以那老丞相的耿首性子，必定還會繼續硬剛。
可苻生的殘暴己無人可勸，再這麼下去，雷家遲早要出事。
相府的門吏見是東海王親至，忙躬身引他入內。
穿過覆雪的庭院，書房內的燭火在寒風中搖曳，雷弱兒正背對著門，手持一卷《秦律》。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
“東海王今日前來，是為朝堂之事而來？”雷弱兒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苻堅走到案前，看著案上冷透的茶盞，輕聲道：“丞相，此次前來不為別的，我只想來勸勸丞相。”
“東海王，你不必勸我。”
“丞相，趙韶、董榮二人己在陛下面前吹風，您今日當眾揭穿他們的貪腐，怕是會讓他們狗急跳牆。依我之見，您暫且收斂鋒芒，待日後尋得確鑿證據，再一舉揭發他們，也好保全自身。”
雷弱兒聞言，猛地將手中的《秦律》拍在案上，燭火被震得晃動不己。
“收斂鋒芒？”他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苻堅，“東海王可知，趙韶挪用的軍糧，是戍守北境將士的過冬口糧？董榮私通鮮卑貴族，拿的是我大秦的邊防佈防圖！此等奸賊一日不除，大秦的根基便一日不穩，老夫豈能因怕惹禍上身，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禍國殃民？”
苻堅心中一緊，忙上前一步：“丞相的忠心，晚輩自然知曉。可陛下如今沉迷酒色，多疑嗜殺，趙韶他們只需在陛下面前添幾句讒言，說您勾結羌人、意圖謀反，您便是有百口也難辯啊！您若出事，不僅救不了大秦，還會讓羌人寒心，到時候局面只會更糟！”
“寒心？”雷弱兒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滿是失望，“老夫追隨先帝征戰時，你父親苻雄還是個校尉！如今大秦交到你們這代人手中，面對奸賊卻只知‘保全自身’，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穩妥’？”
他指著苻堅的鼻子，語氣中滿是鄙夷，“老夫看你不是穩妥，是貪生怕死！是怕老夫牽連到你，斷了你東海王的前程！”
苻堅被罵得臉色漲紅，他知道雷弱兒誤會了自己，卻也明白這老丞相的性子。
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委屈：“丞相，晚輩並非貪生怕死，只是不想您白白送命。您若有不測，誰來制衡趙韶他們？誰來為北境的將士發聲？”
“無需你多管！”雷弱兒猛地揮手，打斷苻堅的話，“老夫的命是先帝給的，大秦的江山是無數將士用鮮血換來的！今日就算是死，老夫也要將這些奸賊的罪行昭告天下，讓陛下看看，他信任的到底是些什麼人！”
他轉過身，不再看苻堅，語氣冰冷，“東海王若是怕被牽連，現在就可以離開，老夫絕不攔著！”
苻堅看著雷弱兒決絕的背影，心中滿是無奈。
他知道再勸下去也無用，只能拱手道：“既然丞相心意己決，晚輩便不再多言。只是日後若有需要，晚輩定當盡力相助。”說罷，他轉身走出書房，寒風裹著雪粒灌進衣領，卻比不過心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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