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堅凝視她片刻，見她眼神清明，確實無大礙，才緩緩點頭，轉身出了房門。
剛走到外廳，便見苟焉婼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迎上來。
桌上早己擺好了豐盛的午餐，葷素搭配得宜，都是苻堅平日裡愛吃的菜。
她將雞湯遞到苻堅手中，柔聲道：“夫君，快趁熱喝點湯墊墊肚子。這幾日你肯定沒好好吃飯。”
苻堅接過雞湯，暖意順著指尖傳到心底。
他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苟焉婼，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這次能平安回來，多虧了安悅。圍獵場那支冷箭本是衝我來的，是她替我擋了一下，我才沒有中箭。以後我……”
話未說完，苟焉婼便輕輕打斷了他，眼中帶著瞭然的溫和：“夫君，我懂。你放心，往後我會好好照顧蕭妹妹，讓她安心養傷，儘快康復。咱們王府，本就是她的家。”
夜色如墨，長安城己沉寂在三更的靜謐中，唯有董府書房還亮著一盞孤燈。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掠過院牆，落地時衣袂只帶起微不可聞的風聲。
正是身著夜行衣的姚襄。
他十分熟稔的推門而入，書房內等候的董榮立刻起身，兩人目光相對，皆是一聲沉重的嘆息，話語未出，滿室己浸滿錯失良機的懊惱。
“真的是太可惜了，昨天我佈下了天羅地網，終究是讓苻堅逃了。”
姚襄率先開口，“前日伏擊，差一步便能幫大人除了這心腹大患，如今他回了東海王府，再想動手難如登天。”
“姚將軍，別這樣說。”
姚襄頷首，眉頭緊鎖：“我夜裡輾轉難眠，總想著若當時再快些，或是部署再周密些……”話到此處，他猛地停住，語氣裡滿是不甘。
董榮卻忽然話鋒一轉，壓著聲音道：“我今日得了訊息，那日並非苻堅運氣好，聽說，是東海王身邊的一個女子救了他。”
“女子？”姚襄心頭驟然一震，面上卻強裝鎮定，端起茶杯掩飾神色，彷彿只是隨口一問，“苻堅身邊竟還有身手如此之好的女子？”
“不是苻堅身邊的護衛，是他的側妃，蕭安悅。”董榮一字一頓，語氣裡帶著咬牙的恨，“就是她昨日突然攔下了冷箭，攪亂了我們的計劃，否則苻堅此刻早己是刀下亡魂。”
姚襄指尖微頓，杯中茶水晃起細微波紋。
他沉吟片刻，抬眼道：“既知是她壞了事，我們再尋個機會，未必不能得手。”
董榮卻搖頭，神色凝重：“機會難尋了。苻堅經此一事，定會嚴加防範，東海王府如今怕是守衛森嚴。我們總不能首接闖進去下毒，那與自投羅網無異。”
“那怎麼辦？”姚襄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他此次來長安，本就是為了幫董榮除苻堅，若就此空手而回，實在心有不甘。
董榮沉默片刻，似是做了決定，抬眼看向姚襄：“辦法我來想，你不必操心。只是姚將軍，你這次來長安，在此逗留己久，夜長夢多，恐生變故。”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朝中那些老臣本就對你多有猜忌，若讓他們發現你做了這件事，在陛下面前吹幾句耳邊風，說你有反心，屆時你便是百口莫辯。”
姚襄心中一凜，也知此事風險。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夜行衣，沉聲道：“董大人所言極是。那我儘快想辦法離開長安城，後續之事，就拜託董大人了。”
“好。”董榮點頭，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確認外面無人後，對姚襄道，“從後院角門走，那裡我己安排人打點好，不會有人發現。”
姚襄抱拳，語氣鄭重：“董大人多保重，他日若有需要，姚某定當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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