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威走上前，目光落在強汪身後眾人身上，他們身上都帶著血汙，應該也是經過了一場惡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孫老六踉蹌著上前，佈滿血汙的手緊緊抓住強汪的胳膊，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可下一秒，那股喜悅就被濃重的悲慼壓了下去，他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透，“不過……你們來晚了一步啊……我們的暗衛和遊弈司的兄弟……死了好多，有趙老風、李麻子……”
話音未落，壓抑許久的哭聲便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渾濁的淚水混著臉上的血痕滾落，順著下巴滴在染血的衣襟上。
他佝僂著身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每一聲嗚咽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兄弟們……一個個都倒在我面前……我沒護住他們……”
強汪看著他狼狽不堪、悲痛欲絕的模樣，心頭一沉，連忙追問：“孫大哥，你先別哭，保重身體，我們己經幫你們報仇了，那些燕國死士都成了死屍了！”
孫老六的哭聲稍稍頓住，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急切，他抓住強汪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們……你們真的把燕國那些死士都殺了？”
強汪用力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對！一個沒留！”
孫老六抹了把臉，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咱們折損了九十多個弟兄，我還以為他們要白白死了……”
他說不下去，只是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強汪面色一凜，沉聲道：“我們趕到鷹嘴谷時，那些燕國死士還在清理戰場，沒想到竟是慕容燁那廝親自帶隊。殿下早有預料，說燕國絕不會甘心讓將軍您平安回長安，必定會設下死局，所以讓我們沿途探查，沒想到真在鷹嘴谷撞上了。”
“慕容燁？”梁平老眉峰緊蹙，“燕國太子竟親自來做這暗殺之事？”
“正是。”強汪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廝倒是狡猾，帶著死士埋伏在谷中，想將你們一網打盡。不過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我們來了。一場混戰下來，燕國死士盡數被殲，慕容燁也被我等斬殺於谷中，算是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了仇！”
洞內頓時一片寂靜，只剩下篝火燃燒的聲音。
倖存的暗衛們聞言，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有悲憤，有釋然，也有劫後餘生的恍惚。
一名年輕暗衛攥緊了拳頭，淚水無聲滑落，他的同鄉周大魁和徐小強，便是在最初的石雨襲擊中殞命的。
雨威肩頭的傷口被動作牽扯，疼得他眉頭微皺，卻依舊沉聲道：“慕容燁一死，燕國必定震動，短時間內怕是再無精力派人追殺我們了。”
“未必。”梁平老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慕容燁雖死，但燕國主戰派仍在，他們既然動了殺心，絕不會就此罷手。只是強兄弟帶來的人手，讓我們多了幾分勝算。”
他看向強汪，“強兄弟，你們一路趕來，想必也辛苦了，先讓弟兄們歇息片刻，吃點乾糧補充體力。”
“將軍客氣了。”強汪應聲，轉身吩咐手下分發物資，“我們帶了足夠的乾糧、傷藥和禦寒的衣物，正好給弟兄們用上。”
篝火旁，眾人開始分發食物與傷藥，原本壓抑的氣氛漸漸緩和了些。
孫老六給強汪遞過一塊幹餅，問道：“強兄弟，殿下近來一切安好？”
“殿下一切安好，只是掛念你們的安危，好幾日都沒睡安穩。”強汪咬了口乾餅，說道，“如今得知將軍平安，又除掉了慕容燁這個心腹大患，殿下必定會十分欣慰。”
梁平老望著洞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心中暗道：殿下，屬下幸不辱命，定能平安返回長安，助您穩固大局。
半個時辰後，強汪的手下己休整完畢，洞內的傷員也重新處理了傷口，換上了厚實的衣物。
梁平老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弟兄們，慕容燁己死，追兵暫歇，但回長安的路依舊兇險。現在，我們兵合一處，即刻出發，務必在三日內抵達長安！”
“是！”眾人齊聲應和，聲音洪亮，穿透了洞外的風雪。
隊伍重新啟程，六十餘人的人馬比來時更為精銳，也更為謹慎。
梁平老與強汪、雨威、孫老六帶著眾人警惕地觀察著西周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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