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盧又如何?
被排擠又如何?
只要他還握著羌軍的兵權,只要他還能探知朝堂的動向,總有一日,他姚萇,會重回這長安之巔。
退朝之後,苻堅與王猛並肩走進太極殿的裡面內室。
王猛卸下了一本恭敬的狀態,低聲笑著道:“恭喜啊,弦野,今日你終於成功當上了天王,可別忘了當初我們的約定。”
殿外的侍衛身穿甲冑很是威嚴,手中的長劍在宮燈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寒光。
內室之中,兩團明滅的燭火,映著君臣二人的身影。
苻堅剛剛結束了登基大典,殿外的文武百官散朝了,三三兩兩的往宮外走著,不時稱頌著新朝的氣象。
內室中的苻堅脫去了沉重的天王服,此刻的他,沒有了方才在朝堂上的威儀赫赫,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卻又掩不住眼底的銳意。
他親手為案几對面的王猛斟了一盞熱茶,氤氳的水汽嫋嫋升起,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界限。
“阿洛,今日之事,幸得有你。”
苻堅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
他從一個隨時可能被壞人暗算死的東海王,一步步走到大秦天王的位置,其間的腥風血雨,權謀算計,唯有王猛始終相伴左右,為他出謀劃策,掃清障礙。
那些士族的非議,宗室的掣肘,皆是王猛以雷霆手段一一化解,才讓他得以順利登臨大位。
“你放心,我不會忘記,不過你真的執意這麼大要回未來去嗎?”
王猛端起茶盞,指尖觸到微涼的瓷壁,他沒有去喝那杯茶,只是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透著一股旁人難及的冷峻之氣。自他來到這個時代,己經過去了多年。
一場雨林對決,讓他的意識穿越了近三千年的光陰,附在了這個寒門士子的身上。
他憑藉著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與謀略,在亂世之中嶄露頭角,最終成為了苻堅倚重的肱骨之臣。
可午夜夢迴之時,他總會想起那個屬於自己的時代。
想起懸浮在城市上空的軌道列車,想起實驗室裡閃爍著藍光的量子計算機,想起與周弦野在一起執行任務時的笑談,想起自己未完成的時空穿梭機研究。
那些記憶,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他不屬於這裡。
苻堅見他久久不語,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王猛素來沉穩持重,極少有這般失神的時候。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懇切地看著他:“阿洛可是有什麼心事?不妨說與我聽。如今我己是大秦天王,這天下的權柄,盡在手中,只要是你想要的,我無有不允。”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王猛心中塵封己久的枷鎖。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苻堅從未見過的光芒,那光芒裡,有焦灼,有渴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