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今日您大喜，在下便不多作叨擾，待改日再登門為您道賀。天王還吩咐，盼您們新婚和睦，百年好合，往後更要同心同德，輔佐天王，共興大秦。”
孫老六躬身應下，語氣鄭重：“臣定不負天王厚望，與內子相守一生，更願為天王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雨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起身便要告辭。
孫老六親自相送，一路將他送至府門外，看著雨武帶著內侍登上宮車，首至宮車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才轉身回府。
前廳的燭火依舊明亮，那兩個描金漆盒靜靜擺在案上，明黃的錦緞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似在訴說著天王的恩寵。
孫老六望著那漆盒，心中感慨萬千，今日的大喜之日，忽逢天王賜禮，既是恩寵，亦是期許。他抬手撫了撫袖角，轉身便朝著內室的方向走去，心中記掛著芷幽，只想早些回去，陪她度過這新婚的第一夜。
院中晚風輕拂，紅燭依舊高燃，映著孫府的硃紅院牆，也映著這一場喜宴之中，突如其來的皇家恩寵，為這樁美滿的婚事，添上了一抹別樣的榮光。
而那內室之中的芷幽，正倚著窗欞，望著前廳的方向，眉眼間帶著幾分期盼，靜候著她的夫君歸來。
再說牛二虎自前幾日醉仙樓那一場雙喜臨門的重逢過後，他的心便落了實處，這幾日，他除卻處理遊弈司的公務，餘下的時光盡數伴在牛淑玉左右，牽著她的手走在長安的市井巷陌，將失散的時光，一點點用溫柔填滿。
身為遊弈司的二把手，牛二虎在長安城也算得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性子耿首沉穩，做事果敢利落，跟著孫老六打理遊弈司的事，向來勤勉，更得孫老六信任。
可在牛淑玉面前，他卻始終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長時間的分離讓他深知相守不易，如今失而復得，便只想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一份安穩踏實的餘生。
思慮再三，牛二虎便打定了主意，要親自去牛淑玉家中提親。
他先是尋了孫老六與芷幽商議，“孫大哥，我打算去牛家提親，你說怎麼樣？”
“當然可以。”
“太好了。”
二人同時說道。
“可是我擔心牛夷牛大人會……”
牛二虎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而牛淑玉是大家閨秀，她看上了自己，但她的父親牛大人可就不一定了。
“別胡思亂想了牛大人不是那種人。”
二人聽聞後皆是大喜，芷幽更是細心，幫著挑了上好的聘禮：兩匹蘇繡錦緞、一對赤金鑲珠的耳墜、一罈醉仙樓的珍藏桂花釀，還有幾盒精緻的點心果品，皆是長安城裡拿得出手的物件。
孫老六拍著他的肩膀笑道：“二虎，你小子終是開竅了，淑玉姑娘溫柔賢淑，與你正是天作之合，今日提親，定馬到成功！”
牛二虎心中感激，將聘禮仔細裝在紅木禮盒中，又換了一身嶄新的藏青錦袍，褪去了平日裡隨意的短打，倒顯得愈發挺拔精神。
他牽著一匹白馬來至牛淑玉家所在的巷口，那是長安西市旁的一條僻靜小巷，青瓦白牆的小院，院外種著幾株月季，開得正盛，正是牛淑玉與家人相依為命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牛二虎抬手輕叩院門，門內傳來一聲蒼老的應答，不多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開門的正是牛淑玉的父親牛夷。
不過數月未見，牛夷竟蒼老了許多，鬢角的白髮盡數染霜，眼角的皺紋刻得極深，背也微微駝了，唯有那雙眼睛，依舊帶著幾分樸實的清明。
他抬眼瞧見門前的牛二虎，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來人，眼中漾開笑意：“是二虎啊，快進來坐。”
牛二虎側身進門，將手中的聘禮遞上，語氣恭敬：“牛伯，今日來，叨擾您了。”
牛夷咳嗽著連連擺手，接過禮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又忙著去屋內搬凳子、沏茶水，動作間雖帶著幾分遲緩，卻滿是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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