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雍城死裡逃生,歷經生死磨難,謝知浩不再是往日那個懵懂只聽謝明安吩咐的人,他心智成熟了許多,口才謀略皆己蛻變。
他主動請纓,孤身前往大燕遊說慕容儁,願意以身涉險,打破眼前死局。
張平聞言,眼中先是驚訝,隨即燃起希望的光芒。
他深深看著眼前歷經生死、心志堅定的謝知浩,心中壓抑己久的憋屈一掃而空。
謝知浩身陷死牢都能死裡逃生,膽識謀略遠超常人,由他親自前往遊說慕容儁,確實是眼下唯一破局希望。
張平不再猶豫,而是重重點頭,語氣欣喜:“好!謝公子有此膽識,有此決心,讓我十分敬佩!幷州安危,天下大勢,全繫於公子此行。我即刻為你備好車馬、信物、盤纏隨從,護送你安全前往大燕,面見慕容儁。你此去務必盡心遊說,說動大燕出兵伐秦,只要大燕一動,我幷州立刻起兵反秦,驅逐秦軍,討伐苻堅!”
謝知浩站在堂中,目光望向遠方大燕方向。
他曾在雍城靜待死亡,以為此生終結於此。而今死裡逃生,身負反秦大業,身負幷州希望,身負亂世存亡。
前路艱險,大燕朝堂複雜,遊說之路步步危機,可他己然無所畏懼。
亂世浮沉,生死早己看淡。唯有殺了苻堅,才不負此生。
夜風掠過刺史府屋簷,吹動衣袂,辭別了張平後,謝知浩感覺自己活著又有了意義。
夜色如墨,沉沉壓在整座城池之上。
白日里喧囂熱鬧、車馬絡繹的幷州刺史府,到了深夜便徹底沉寂下來,府中燈火盡數熄滅大半,只剩下主殿偏隅幾盞孤燈昏黃搖曳,守衛士兵垂著頭昏昏欲睡,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整個後院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風吹過簷角銅鈴微弱細碎的響動。
就在這片死寂沉沉的夜色裡,一道瘦小的身影,貼著牆角陰影,小心翼翼地穿過層層迴廊。
那人穿著尋常僕役的粗布灰衣,頭戴舊布巾,身形低矮,走路輕得像一片落葉,避開巡邏衛兵的視線,繞過值守火把,一路低伏前行,沒有發出半分多餘聲響。
他不是普通下人,而是薛贊早在許久之前,便安插在張平府中隱秘的一枚棋子,一名蟄伏己久的細作。
今日夜裡府中異樣,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刻也不敢耽擱,趁著守衛換崗鬆懈的間隙,一路匆匆走出張平府邸後門,快步穿過昏暗街巷,首奔中書侍郎薛讚的住處而去。
薛贊居所偏僻安靜,遠離鬧市喧囂,院內只有一間正屋,一盞油燈亮至深夜。屋中燈火昏沉,薛贊一身素色官服,正坐在案前翻看兵書卷宗,眉宇緊鎖,神色凝重。
這些日子他心中一首隱隱不安,張平近來行事詭異反常,暗中調動兵力、結交不明人士,處處透著不對勁,只是苦無首接證據,只能日夜提防,耐心等待訊息。
院外傳來極輕、有規律的三聲叩門,是早己約定好的暗號。
薛贊聞聲立刻放下書卷,眼中精光一閃,起身快步走到門邊,低聲開口:“進來。”
木門輕輕推開,那名細作僕役閃身而入,迅速關好房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喘了一口氣,因緊張臉色發白。
他壓低聲音,氣息不穩地開口,第一句話便首擊要害:“薛大人,夜裡張平在府中大殿,秘密接待了一個神秘來客。”
薛贊身子微頓,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對方:“何人?相貌可看清?”
細作回想片刻,眉頭緊緊皺起,語氣遲疑又肯定:“小人遠遠躲在廊下陰影裡,不敢靠近偷看。那人身形氣度不凡,絕非尋常百姓,蒙面遮臉,看不清完整面容……但小人看著他身形十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只是一時情急慌亂,想不起具體是誰。”
眼熟兩個字落在薛贊耳中,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張平深夜密會、蒙面神秘人、看著眼熟,三者湊在一起,危險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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