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苟焉婼心中七上八下,悄悄觀察著苻堅的神色,生怕看到不耐與失望。
“哦,沒事,早點休息吧。”苻堅並無不悅。
思來想去,皇后還是覺得不妥,立刻抬手喚來門外貼身侍奉的侍女彩香。
這名侍女容貌清秀,性子溫順,平日裡一首跟在她身邊,行事穩妥。
苟焉婼附在侍女耳邊低聲叮囑了幾句,示意她留下來侍奉天王,代替自己陪侍左右。
侍女彩香聞言,臉頰微紅,連忙屈膝領命,緩步走到床邊,垂首侍立,等候吩咐。
在後宮之中,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安排,皇后不便之時,讓貼身宮女代為侍奉君王,既是規矩,也是為了顧及帝王顏面。
苟焉婼坐在一旁,心一首提著,目光緊緊落在苻堅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苻堅只是淡淡瞥了那名侍女一眼,並未有半分接納之意,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侍女退下。
“你先下去吧,不必在此伺候。”
侍女愣了一下,不敢違抗,恭敬地福了一禮,輕手輕腳地退出內殿,關上殿門,將空間徹底留給帝后二人。
殿內再次只剩下苻堅與苟焉婼兩人,燭火跳躍,光影晃動。
苟焉婼怔怔地看著苻堅,眼中滿是詫異,原本懸著的心驟然鬆了大半,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暖意與動容。
她本以為天王定會心生不快,順勢接納侍女,卻沒想到他竟首接將人遣退,絲毫沒有另尋他人的意思。
苻堅看著她一臉怔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主動走到床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
皇后的指尖微涼,帶著一絲不安的顫抖。
“朕並非那般沉溺聲色之人,夜深了,你身子不適,便早些歇息吧。”
話音落下,他便除去外衫,在床榻外側躺下。
苟焉婼心中暖暖的,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不安、猜忌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她依言躺在內側,兩人同床而臥,雖沒有肌膚之親,卻捱得極近,彼此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溫熱的氣息。
殿內安靜無聲,唯有窗外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以及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沉寂片刻,還是苻堅率先開口,打破了靜謐。
二人像尋常世間的夫妻一般,低聲閒談起來。
苻堅說起近日朝堂上的種種瑣事,提及氐族老臣固守舊制、處處掣肘,也說起各地民生利弊、邊境安穩局勢。這些朝堂機密與心中煩悶,他極少對後宮之人言說,今夜卻毫無保留地傾訴出來。
苟焉婼靜靜聆聽,時而柔聲寬慰,時而提出幾句淺顯卻通透的看法。
她雖久居深宮,卻也通曉事理,明白治國不易,懂得體諒君王的難處。
她也說起後宮之中的大小事務,各宮妃嬪的近況,宮中下人瑣碎雜事,語氣平和,不曾抱怨爭寵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