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王猛又親自登門拜訪城守呂光,講明當下局勢利害,提出聯合守城的提議。
呂光本就憂心城中異動,聽完王猛的謀劃,沉吟片刻便欣然應允,承諾麾下城防軍全力配合,嚴守西門與市井要道。
二人約定每日與強汪互通訊息,內外呼應共保長安安穩。
最後王猛特意繞到張府,登門求請居於此處的張毛。
張毛不僅武功高強,更很有膽識,是此行最合適的護衛人選。
起初張毛不願摻和朝堂紛爭,經王猛再三懇請,又聽聞真正的苻堅可能困於工坊,方才點頭應允同行。
漏夜時分,所有部署完成。
強汪與呂光一內一外駐守長安城,確保城中秩序不亂。
王猛帶張毛輕裝簡從,第二日天不亮便秘密動身,首奔太乙工坊而去。
他們避開所有人耳目,輕車簡從去往太乙工坊。
王猛以為此行己經成功避開朝堂眼線獨自前往工坊徹查,可他尚未離開長安城,身處暗處佈下天羅地網的慕容垂己經依靠遍佈京畿的密探截獲了這條訊息。
慕容垂心頭驟然緊繃,他比誰都清楚王猛的智謀與洞察力,一旦讓王猛踏入太乙工坊細細檢查,那假苻堅頂替的事必然暴露。
他必須立刻打亂王猛的探查計劃,用外部風波牽扯他的精力,為深宮傀儡佈局爭取更多緩衝完善的時間。
可就在他凝神思索破局對策之時,一則突如其來的急報猛地擊碎了他原本所有預案。
被秘密關押在長安城郊隱秘地牢之中的真苻堅,不知被何方人士暗中營救,己經脫身逃走,下落不明。
這個變故徹底打亂了慕容垂所有盤算。
他原本將真身苻堅軟禁在地牢深處,假以時日折磨至死。
用假苻堅把持朝堂,裡外雙向掌控局勢,進退自如,如今苻堅脫困在外,隨時可能公開現身揭穿皇宮傀儡真相,他數年籌謀瀕臨崩盤。
驚惶過後,慕容垂心底翻湧起極為偏執扭曲的私心,他先是命人攔住王猛,下旨讓他回宮,天王苻堅召他商討國事。
他之前無數次想要與沉穩睿智、眼光卓絕的王猛多多相處,內心生出旁人無法理解的執念,他此舉想要前秦天下大亂,朝堂分崩離析,這樣苻堅權威崩塌,到那時身陷亂局的王猛孤立無援,只能主動向手握變局主動權的自己低頭求助,亂世紛爭裡,他便能長久與王猛周旋相守,不必再做面上的仇敵。
一念及此,躲在太極殿中的慕容垂想即刻找到出逃的真苻堅,伺機將其誅殺,徹底根除真身現世拆穿陰謀的致命隱患。
再者,攪動天下戰火、掀起宗室叛亂,讓前秦內外禍亂叢生,朝堂動盪不休,逼迫智計無雙卻獨木難支的王猛陷入絕境,不得不前來依靠自己。
為達成這雙重心思,慕容垂迅速定下連環亂局之計,第一步便是挑動北境匈奴部族叛亂,逼迫行蹤不明的苻堅現身領兵平叛。
當年匈奴兩大首領曹轂、劉衛辰迫於前秦鐵騎兵威,舉國歸降稱臣,表面俯首聽命,實則盤踞北地河套沃土,手握數萬游牧精騎,私囤糧草甲兵。
這些年對長安朝廷劃定的封地草場很滿意,可地方的官員卻無視天王苻堅與番邦和平相處的政策,始終欺負匈奴部。
匈奴部的人一首想反抗,是慕容垂攪動北疆戰亂最順手的原因。
慕容垂連夜拆分兩封加密密信,以王猛的口吻寫下內容,派遣心腹喬裝行商避開沿途關卡巡查,分別北上接觸曹轂與劉衛辰。
寫給曹轂的密信極盡利誘,長安深宮天王久病倦怠,朝堂政令拖沓鬆弛,關中精銳半數佈防淮南防備東晉,北疆邊境兵力極度空虛,此時舉兵割據朔方,便可自立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