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王猛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深深的不信任。
“當然是真的。”慕容垂回答得毫不猶豫，目光很是坦蕩，彷彿真的問心無愧。
王猛卻依舊不敢輕易的相信。
他太瞭解慕容垂的城府了，這個人一旦下定決心做什麼事，從來都是不擇手段。他冷笑一聲，追問道：“你可不許騙我。若是你騙我呢？若是我幫你拿到了兵權，你卻出爾反爾，不肯放了苻堅，又當如何？”
慕容垂看著他防備的模樣，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他放柔了語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從前的溫柔，低低喚了一聲：景略，你是我曾經的小師妹啊，我怎麼會騙你呢？”
這一聲“小師妹”，讓王猛渾身一僵。
“我怎麼會騙你呢？”慕容垂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從前在一起學習的時候，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哪一件沒有做到？這一次，也一樣。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王猛別過臉，咬緊了下唇。
他心裡清楚，自己如今身陷囹圄，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慕容垂既然敢出現在他面前，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若是不答應，苻堅的下落恐怕永遠石沉大海，大秦的江山也會一首被這個假天王把持著，遲早要出大亂子。
可若是答應了……
將兵權交到慕容垂手裡，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在心裡反覆權衡，指尖微微顫抖。
最終，王猛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己經一片清明。他沒有別的選擇了。眼下只能先應下慕容垂的條件，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先穩住他，再想辦法營救苻堅。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別人，“我答應你。明日早朝，我會向天王舉薦你。”
慕容垂眼底瞬間亮起一抹光，像是鬆了口氣。
那一晚，王猛沒有再被單獨關押，而是將他帶出了密室，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他。
慕容垂就守在偏殿裡，與他待在一處。
他沒有再提前燕的仇恨，也沒有再提朝堂的算計，只是偶爾和他說起從前在師門的舊事，說起兩人年少時一起讀書練武術的日子。
王猛大多時候都沉默著，只是偶爾會在他說起某件趣事時，不自覺地抿一下唇角。
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不過是慕容垂的懷柔手段。
可那些塵封的記憶被翻出來，還是讓他心裡五味雜陳。他多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那些無憂無慮的歲月裡，他還是那個跟在師兄身後的小師妹，他還是那個溫潤磊落的朱葉，而不是如今這個滿腹權謀、雙手染滿算計的復仇者。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朝會的鐘聲在皇宮裡悠悠響起。
王猛被人“請”出偏殿，換上了整齊的朝服，走上了太極殿的朝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