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是安分守己的農家百姓,有田地,有家人,不求建功立業,只求安穩過日子。
卻被強行從家中擄來,遠赴江南,去打一場和自己毫無干係的戰爭。
誰也不願遠離故土,在遙遠的江南沙場白白丟掉性命。
很多人心中厭戰,沒有半分鬥志,只盼戰事早早結束,能夠活著回到家鄉,與親人重逢。
幾十萬大軍列於淮南,旌旗如雲,號角震天,外人看只覺威勢無雙。
可剝開這層盛大的外殼,軍心早己裂痕叢生。
各族各懷鬼胎,各有盤算,有圖謀復國者,有掛念舊主者,有厭戰求生者。
慕容垂依仗兵力強盛,一心想要揮師南下吞併東晉,可他卻未曾真正撫平軍中紛亂的人心。
百姓怨聲載道於外,軍心渙散於內,一場浩大的征伐,從一開始,便埋下了潰敗的隱患。
浩浩蕩蕩一共八十萬大軍,己經在淝水邊完成集結。
旌旗蔽日,營寨連綿數百里,刀槍如林,戰馬嘶鳴,聲勢浩大,震動天下。
十里連營,帳篷一座挨著一座,一望無際,戰馬飲水幾乎將河道都近乎喝乾。
軍中號角此起彼伏,每日清晨,數萬甲士同時操練,腳步聲震得大地微微震顫。
哪怕心中知道王猛始終不肯臣服,慕容垂依舊不願聽從手下之人建議,將他殺害。
王猛心知,大戰己經無可避免,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期盼不要釀成萬劫不復的慘劇。
大軍壓境的訊息渡過長江,傳入都城建康。
江南的春日煙雨濛濛,石頭城下江水滔滔。
當北方八十萬大軍即將南下的軍情送到朝堂,東晉建康城內頓時一片震盪。
街市之間人心惶惶,世家大族有人暗中悄悄轉移家眷財產,準備隨時向南逃竄。
朝堂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爭論不休,一部分大臣畏懼北軍聲勢浩大,主張退守長江以南,遣使求和。
一部分臣子力主拼死一戰,守住江東故土。
此時東晉朝堂之上,晉孝武帝司馬曜登基時日尚短,年紀尚輕。
國家軍政大事,盡數由宰相謝安總攬大局,主持排程朝野上下全部防務。謝安臨危不亂,鎮定從容排佈防務。
他身居宰相之位,外表從容淡定,心中卻深知,這一場戰事關乎東晉江山存亡,萬萬不可有半分差錯。
謝安任命謝玄、謝石作為前線統帥。
謝玄一手訓練出來的北府兵,由北方流離南下的流民勇士組成,個個久經戰陣,悍不畏死,是東晉最為精銳的力量。
八萬北府兵火速奔赴淝水沿岸佈防,憑藉淝水河岸,阻擋慕容垂麾下數十萬大軍南下的鐵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