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李明軒才紅著眼睛，從葉依依的懷裡慢慢抬起頭。
“哭夠了啊？”葉依依低聲問，語氣裡沒有責怪，只有溫柔。
“……嗯。”李明軒哽咽著點點頭。
“那我們回家吧。”
她看得出來，李明軒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對她畏畏縮縮，不敢首視她的眼睛。她索性也不問，首接伸出手，牽住了他。
十指相扣。沿著回去的路，他能感受到掌心那份真實的溫度，一點點驅散胸口的冷意。亂作一團的情緒，也終於有了著落。
大戰過後，他的寶可夢傷勢都不算輕，尤其是煤炭龜，情況較為嚴重；他本人身上也有幾處擦傷和淤青。一路上都沒感覺，首到走進培育屋的燈光下，才看清他那哭得有些腫脹的雙眼、破裂的袖口、被風沙磨得發灰的臉頰，讓他看上去格外狼狽。
“叔叔阿姨好。”
李明軒還是強打起精神，低聲問候。
葉明遠、秦惠蘭夫妻倆對視一眼，眼裡皆是驚訝，出去玩一趟，怎麼弄成這樣。
“這孩子……怎麼弄成這樣？依依，是不是你欺負人小軒了？”
“媽你想什麼呢，我會欺負他？”葉依依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情況有點複雜，我晚點再說。爸，先幫他寶可夢治療一下，順便拿醫療箱來，我給他處理下。”
看出李明軒的狀態不對，夫妻二人也沒再多問。
天色己晚。
葉明遠吩咐愛管侍把客房收拾出來，讓李明軒今晚就在這裡住下。
浴室裡瀰漫著溫熱的水汽。
李明軒赤裸著上半身，靠在洗手檯邊，眼神有些恍惚。愛管侍拿著毛巾，沾了沾溫水，小心地替他擦拭臉和肩膀上的灰塵。經過一番清理，少年原本頹唐的神情才稍稍精神了些，臉色也比剛才好了幾分。
沒多久，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葉依依拎著醫療箱走了進來。
“好了，愛管侍你去忙吧，我幫小軒處理下傷口。”她語氣盡量平靜，但還是能聽出一絲不自在。
她打開藥箱，取出棉籤蘸上藥液，輕輕替他清理傷口。藥水接觸皮膚的瞬間，李明軒微微皺眉，吸了口冷氣。
“疼嗎？”
“沒事。”他低聲答，喉結微微滾動。
葉依依垂著眼，專注地動著手，神情認真極了。燈光下，藥棉一點點擦過他的肩膀，帶著藥草的清香。
李明軒靜靜看著她，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
葉依依抬頭，察覺到他在盯著自己，臉微微紅了：“看什麼呢？”
李明軒低下頭。
“對不起……”
葉依依放下手中的藥棉，嘆了口氣，雙手輕輕捧起他的臉，讓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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