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老祖宗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波瀾。
她鬆開手,那雙彷彿能看透萬古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安槐。
「孩子……」
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悠遠的回憶與嘆息。
「你身上,有故人的氣息。」
「你……是否認識一棵老槐樹?」
安槐心頭猛地一震!
老槐樹?
她是認識一棵老槐樹,而且,也只認識一棵老槐樹。
那是她的根,是她能從一具白骨走到今天的起點。
「前輩所說的,可是京城外三石坡亂葬崗上的老槐樹?」
安槐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
老祖宗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其中夾雜著懷念,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
「他竟是去了那裡麼……」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對安槐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看來,他終究是沒能渡過那場天劫啊。」
一聲長嘆,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
「我與他,相識於天地混沌初開之時。他性子剛烈,桀驁不馴,總想著以草木之身,逆天而行,證得大道。三千年前,他強行引動飛昇天劫,想要一步登天,卻終究是……唉。」
「天雷之下,他道基盡毀,修為潰散,魂飛魄散只在旦夕。想來,他是憑著最後一絲執念,遁入了那陰氣最重的亂葬崗,以鬼道之法苟延殘喘,不肯就此消散於天地之間。」
老祖宗看著安槐,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
「你這孩子,能得他最後殘存的本源之力相助,借體重生,可見是與他有莫大的緣分。他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你,倒也不算徹底消亡。」
安槐沉默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機緣巧合,吸收了老槐樹的力量。卻不想,這背後竟有如此一番過往。
「既然你是他的傳人,那你的事,便也是他的事。」
老祖宗話鋒一轉,眼中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我可以幫你。」
安槐心中一喜,正要道謝。
「但是。」老祖宗再次開口,打斷了她,「要在那片死寂的沙海上,憑空造出一片能吞噬它的森林,光靠我一人之力,也非易事。我需要引子,需要無數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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