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根刺入沙海,瘋狂地汲取著其中殘存的微末水汽,同時將磅礴的生機注入其中。
黃沙的「活」性被迅速剝離,狂暴的沙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息。凝固,重新變回了普通的。死氣沉沉的沙子。
一藍一綠,一天一地。
一個提供著源源不絕的生命之源,一個則將這股力量化作紮根於大地的無上權柄。
二者聯手,竟真的在這片絕死之地,上演了一場隻手之間,再造乾坤的奇蹟!
那活沙海發出了不甘的。尖銳的哀嚎,卻被不斷蔓延的林海步步緊逼,節節敗退。
一寸寸的土地,正在被從它的掌控中奪走。
安槐仰頭,看著懸於高空。衣袂飄飛的燼曜,又看了看那片氣象萬千。不斷擴張的林海,心中震撼之餘,亦是豪情頓生。
她知道,這場關乎生死的豪賭,到此刻,他們才算是真正地……贏了。
贏了。
這兩個字在安槐心頭剛剛浮起,眼前的景象便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由燼曜引來的滄海之力,與銀杏老祖宗紮根大地的磅礴生機,二者相合,已非簡單的「一加一」。
天幕之上,是永不停歇的甘霖;
大地之下,是瘋狂擴張的根系。
一寸黃沙,便生一寸新綠。
曾經那片象徵著死亡與絕望的無垠沙海,此刻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被一片浩瀚的金色林海所取代。風中不再是灼人的燥熱與沙礫,而是帶著水汽的清新草木之香。
這已非人力,而是神蹟。
是真正的,滄海化桑田。
就在這片新生的綠洲徹底穩固,將最後一絲活沙的意志碾碎的瞬間,不遠處的空間,忽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
那片空無一物的土地上,光影扭曲,景象變幻,竟如同碎裂的琉璃,寸寸剝落。
「咔嚓——」
一聲輕響,幻境破了。
下一刻,原本空曠的綠地上,憑空「吐」出了一片黑壓壓的人群,連帶著殘破的帳篷與低矮的土房,突兀地出現在這片生機盎然的林海之中。
正是那消失的數十萬蠻族!
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與茫然。
前一刻,他們還被困在一片灰濛濛的狹小空間裡,眼睜睜看著無盡的黃沙如巨獸之口,即將把他們最後的立足之地徹底吞噬。絕望,早已浸透了每一個人的骨髓。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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