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風,帶著沙礫的粗糲與海水的鹹腥,撲面而來。
安槐一行人扮作南來北往的行商。
這村子不大,名叫「望海村」。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魚腥味和海鹽的潮氣,地上隨處可見晾曬的漁網和巨大的魚骨。
他們尋了個正在補網的老漁夫,遞上幾枚銅錢,裝作是來收購奇珍海產的商人,旁敲側擊地打聽。
「老丈,我們從南邊來,想收些稀罕的海貨。不知這片海里,可曾見過通體雪白,指尖大小,遊速極快的小魚?」
紅蓮笑吟吟地問道,將早已備好的一套說辭講了出來。
老漁夫想了想:「白色的魚?海里的魚多了去了,白色的也不少。可你們說的那種,我打了一輩子魚,還真沒見過。」
他指了指不遠處幾個同樣在勞作的村民:「你們去問問他們,興許他們見過。」
接下來一個時辰,他們幾乎問遍了村裡所有能搭上話的漁民。
得到的答案出奇地一致。
「沒有。」
「聽都沒聽說過。」
「指頭大的白魚?怕不是剛生下來的魚苗吧?那玩意兒一陣浪就拍碎了,誰能看清?」
一個年輕些的漁夫更是半開玩笑地看著燼曜:「這位小哥長得這般好看,倒比那什麼白魚稀罕多了。你們要是來收好看的人,我們村裡倒是有幾個俊後生。」
燼曜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眼看天色漸晚,海邊的風也愈發大了,捲起陣陣涼意。
「看來,此路不通。」紅蓮有些洩氣:「這些漁民世世代代在此,若他們都未曾見過,那白色小魚的來歷,恐怕與尋常海域無關。」
誰也說不定,但這肯定不是個尋常的事情。
正說著,一個年輕姑娘路過,見他們是生面孔,又見天色已晚,便好心提醒道:「幾位,看樣子是要起風了,晚上恐怕有大浪。你們若是要出海,今晚可千萬去不得。若是要借宿,我家還有空房。」
這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皮膚是海邊人特有的蜜色,一雙眼睛又大又亮,透著淳樸與善良。
安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多謝。我們正愁沒地方落腳。」
姑娘靦腆一笑,引著他們往自家走去。
她家就在村子邊上,是一座頗為整潔的石屋。院裡,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正在焦急地收著晾曬的乾貨。
「阿漁,你怎麼才回來?天都要變了!」老婆婆見到姑娘,語氣裡滿是嗔怪和擔憂。
「阿婆,我帶了幾位客官回來借宿。」被稱作阿漁的姑娘放下木盆,快步上前幫忙。
老婆婆這才注意到安槐三人,
她打量了他們幾眼,目光在燼曜身上同樣多頓了片刻,隨即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也好,也好。這鬼天氣,留在外面不安全。屋裡坐吧,簡陋了些,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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