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走近,他終於看清了。
他們不是在找螞蟻。
他們在撿東西。
地上,那些被淨化過的。溼潤的沙地上,散落著一顆顆圓潤光潔。流轉著清輝的珠子。
正是方才他情緒失控時,落下的鮫人淚。
「哎,這顆大!」紅蓮捏起一顆,對著光亮喜滋滋地端詳:「光澤也好,是正圓,上品!」
「我這顆也不差,」
銀鈴將幾顆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乾坤袋,獻寶似的捧出一顆:「你看,它還帶著一點點天青色,真好看。」
最滑稽的,是白寒鐵。
他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此刻卻跟那些圓滾滾的小東西較上了勁。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手指粗得像胡蘿蔔,去捏那滑不溜丟的珠子,實在是難為他了。
「哎!別滾!」
他好不容易用兩根手指夾起一顆,那珠子卻調皮地一滑,從他指縫間溜走,滾進了沙子裡。
白寒鐵一張臉憋得通紅,趴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子裡刨來刨去,嘴裡唸唸有詞:「我的……我的珠子……別跑……」
那樣子,活像一隻找不到過冬松果的笨熊。
燼曜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霧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那股天崩地裂般的悲傷,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在這幅「沙地尋寶圖」面前,竟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就在這時,安槐似乎撿完了自己面前的一片,直起了身。
她轉過頭,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緊接著,紅蓮。銀鈴。甚至還在沙子裡刨坑的白寒鐵,都感受到了「收成」的結束,紛紛停下動作,抬起了頭。
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燼曜和霧汐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欣慰,沒有關切,反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鬱悶和催促。
終於,紅蓮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語氣裡滿是惋惜和不解:
「哎,你們怎麼不哭了?」
白寒鐵也附和:「是啊,怎麼停了?我這剛找到點感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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