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人……抽骨……」
周巧珍每聽一個詞,魂體就黯淡一分。
她無法想像,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孩兒,究竟經歷了怎樣的人間地獄。
滔天的恨意再次從她身上湧起,卻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知道,眼前這個紅衣女子,是她唯一的希望。
「是誰……是誰這麼狠毒!」
「這正是我們要查的。」紅蓮道:「我們需要知道,小寶的父親是誰。」
提到那個男人,周巧珍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恨,有怨,也有一絲早已磨滅的痴念。
「我……我說不清楚他的樣子。」
她痛苦地搖著頭:「他……他是個好人,不像別的男人,打罵我們,欺辱我們,不把我們當人。我只記得那種感覺,但我說不出來……」
人死如燈滅。
大部分的鬼魂,都會漸漸忘卻生前的事情。
有些記憶深刻的,會留下,一遍一遍的烙印,最終成為執念。
「不必說。」紅蓮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點向周巧珍的眉心:「想,去想他的樣子。不必說出來,我能看見。」
周巧珍緩緩閉上眼,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如同被攪動的池水,開始翻湧。
那個雨夜,他為她撐起的油紙傘。
那個午後,他念給她聽的詩句。
那個清晨,他許諾「等我回來娶你」時,眼中的光。
畫面越來越清晰,那個男人的臉,從模糊的輪廓,一點點變得具體。
屋外,黎四黎五正伸長了脖子往裡瞧,卻只看到紅蓮姑娘伸著一根手指頭,跟那女鬼「深情對視」,一動不動,跟中了定身法似的。
「四哥,你說紅蓮姑娘這是在幹啥?」黎五小聲嘀咕。
黎四也不知道。
他只有一句,人鬼殊途。
就在這時,紅蓮動了。
憑空出現一張攤開的畫卷,一支筆。
線條交錯,光影變幻。
一個男人的肖像便躍然紙上。
這是個長相普通的男人,和阿禾倒是有五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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