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言覺得自己的心悸之症又要犯了。
「只有這樣才能引來情魘蟲。」
安槐說:「情魘蟲喜陰暗,厭強光。一個巨大的。不透光的漆黑建築,對它們而言,就是最舒適的巢穴。而裡面數千上萬人同時迸發出的強烈悲慟,那種濃郁到化不開的『哀』與『慟』,對它們來說,是比蜜糖還要甜美百倍的珍饈。」
她放下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它們會來的。從城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陰溝,每一個屋簷下,匯聚而來,爭先恐後地鑽進我們為它們準備好的『飯堂』。」
靳朝言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他沉聲道:「你放手去做。」
安槐點了點頭。
有了靳朝言的首肯,整個京城的運作效率,快得令人咋舌。
皇帝一道密令下去,工部。兵部。京兆尹府三方聯動,宛如一臺精密而龐大的戰爭機器,為了一個看似荒誕不經的目的,轟然運轉起來。
京城東市,乃是整個大燕最繁華的銷金窟,寸土寸金。
往日里,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南來北往的奇珍異寶,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盡匯於此。
然而,一夜之間,東市最大的中央廣場,被兵士用一人多高的木欄團團圍住,清空了所有商販走卒。
百姓們只看見,成百的工匠和士兵湧了進去,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晝夜不息。
不過短短兩日,一座龐然大物,便在廣場中央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帳篷。
與其說是帳篷,不如說是一座用厚重黑布與巨木搭建而成的穹頂建築,通體漆黑,不透半點光,像一隻沉默的巨獸,匍匐在京城的心臟地帶,散發著不祥而詭異的氣息。
「我的老天爺,這是要幹什麼?」
「這麼大個黑棚子,看著就瘮人。」
「我看,倒像是要唱什麼大戲。」
「誰家唱戲搭這麼個黑不溜秋的臺子?跟個大墳包似的,晦氣!」
流言蜚語,在京城的街頭巷尾瘋長。
有人猜是皇家要舉行什麼秘密祭典,有人猜是西域來的馬戲團要表演吞火噴刀,更有甚者,說這是皇帝從邊關帶回來的什麼邪門玩意兒,用來鎮壓京城風水的。
白寒鐵領著一隊人馬守在入口處,聽著外頭百姓的議論,一張糙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問身邊的黎五:「你說,主子這法子……真能行嗎?我怎麼覺得……這麼不靠譜呢?」
黎五面無表情,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吐出兩個字:「主子,說行。」
言下之意,主子說行,那就一定行。你一個糙漢,懂個什麼?
白寒鐵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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