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激將(二更) 各地織工傾巢出動
異國使臣當眾詢問, 哪怕定州的紡織賽不是最好的,也得是最好的。
應付完使臣後,皇上私下召見兩位丞相及戶部尚書, 商議撥款、撥人一事。人都好說, 京中能工巧匠眾多, 張羅些善於織布的女工去陳州參加比賽還不是輕輕鬆鬆?可撥錢就不好說了, 戶部尚書不想多給,朝廷與地方每年都是統收統支,有預算的,若是花錢大手大腳不僅影響決算還影響明年預算。
今年養馬、製鹽、榨油坊都是開銷, 還都跟陳州有關, 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本, 戶部尚書哪裡還肯再給錢?他一筆一筆掰著手指頭給皇上算著賬,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 他真沒錢給陳州謔謔了。
皇上聽得不耐煩,當初謝謙任戶部尚書的時候就沒這麼多的事?他看向兩位丞相,希望他們表態。
兩位丞相也不想管, 吳丞相干脆低頭不語,孫丞相也想跟他一樣,可他底氣不夠, 只好耐著性子勸戶部尚書:“多少還得撥點過去, 這畢竟干係到我朝顏面,若陳州辦得窮酸,豈不是叫外族人笑話?”
皇上旭旭頷首,在他看來,當然是大昭的顏面重要。
孫丞相說完看向戶部尚書,發現對方眼中已經火星四濺了, 遂趕忙轉向別處不再多瞧。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戶部尚書也是沒招了,只能捏著鼻子應下。真要撥款,只能從別處省些錢,陳州是舒坦了,別處卻要捉襟見肘。都怪那該死的姓張的,還有那謝謙師徒倆,成日里好事不做淨會折騰。
戶部尚書的怨念張太守沒有收到,他只收到了朝廷的錢跟宮中傳來的好訊息。
張太守原本是想熱熱鬧鬧地辦一場比賽,到時候好拿一份意義非凡的壽禮,卻不想這事兒能受到此等矚目。不僅陛下跟宮中娘娘支援,就連異國的使臣都要來觀賽。
使臣前往,禮部與鴻臚寺肯定要派人隨行,到時候陳州接待的人就多了。忙是忙了點,擔子也重了許多,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露臉機會。
狂喜之下,張太守甚至紆尊降貴地跑去松山書院,親自跟沈言庭分享這個好訊息。
沈言庭也嘖嘖稱奇,真是無巧不成書,看來這場比賽比他預想中的還要隆重許多。不過轟動點也好,越是轟動才越能顯出他的能耐。
張太守比平常熱切多了,甚至有些慈眉善目的味道:“庭哥兒,如今朝廷要派人過來,咱們的比賽就不能小打小鬧了,得辦得轟轟烈烈才能不負聖恩,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人性就是這樣現實,因為得了朝廷與陛下支援,沈言庭在張太守這兒連稱呼都變了,由小崽子變成了庭哥兒。庭哥兒別的不說,出主意的本事比誰都強,平時都是一會兒一個鬼主意。張太守知道論機靈,論想法,他遠不如沈言庭,且壓根沒辦過這樣的大賽,生怕出了差錯,這才想讓沈言庭出面。最好還能拉上謝謙,以謝謙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就算來日真出了什麼茬子也不會被怪罪。
沈言庭知道對方有求於自己,於是立馬拿捏起了姿態:“想法自然是有的,若是大人需要,我今兒晚上就能寫個大致的陳條出來供您閱覽,甚至能親自盯到比賽結束,只是麼——”
沈言庭吊著他的胃口。
張太守難免著急:“只是什麼?”
“只是若我這個參與者說話都無份量,也差遣不了任何人,那這些主意有效無效就難說了。”沈言庭說完,好整以暇地觀摩對面神色。
他是想要權力的,哪怕如今自己還只是一介白身都想介入州衙的管理。許多事都是潛移默化,譬如崔顥鄭青他們聽了幾次他的提議,如今他有什麼要求,那兩人都會盡力滿足,這道理放在張太守跟州衙諸位官員身上,一樣適用。聽命的次數一多,將來自己說的話才能更有份量。
張太守審視了一番沈言庭,知道這傢伙肯定沒安好心,但迫於現實張太守還是答應了:“你先寫陳條,若被採納的話我會交代下去,讓州衙官吏在紡織賽這件事上儘量聽你差遣。”
張太守還是不敢一口答應,加了不少限定。可即便如此,沈言庭也聽得舒坦了,飯要一口一口吃,他才十三歲,總不能真要求張太守跟州衙所有人對他畢恭畢敬吧。
沈言庭對自己的頭腦很有信心:“大人放心吧,明日你直接叫人來取陳條。”
張太守矜持地點了點頭,來都來了,他又去謝謙處分享一通。
儘管不想承認,但謝謙的確收了個好徒弟。他來這一趟,主要還是以太守的名義讓謝謙行個方便,借用沈言庭的部分時間為州衙辦差事。
謝謙看著張太守一口一個“庭哥兒”,一時又想起隱田重提時張太守的表現。謝謙也不好苛責對方,畢竟外頭那些官員都一樣,甚至比張太守做得還要極端。
等張太守離開,他那小弟子又跑過來吹噓自己的神通。謝謙挺納悶的,他不是喜歡誇耀的性子,從前沒致仕時一向悶聲幹大事,早年間收的幾個弟子也是一個比一個沈穩,怎麼輪到這個最小的,卻變成了這個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