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認真琢磨起來。
這個孫子的性子跟他幼年相似,他自制力強,登基之後的表現可圈可點,完全就是個明君典範。但小孫子未必有他這個本事,繼續放任不管,即便日後太子順利登基、傳位於他,估計也會是個昏君,走不長遠的。
皇上自己日理萬機,太子則得顧著跟一眾兄弟明爭暗鬥,宮中的夫子各懷鬼胎,沒幾個在真心實意地教書,這樣看來,將小皇孫送去松山書院,沒準真能讓他學到點東西。即便不能脫胎換骨,體察一番民間百態,叫他不至於養成昏君做派,也值了。
想通了的皇上立馬修書一封送去陳州。
他都已經給太子解決了後顧之憂,倘若之後太子還被幾個兄弟壓著打,完全沒有反擊的動作,那皇上就真得斟酌著要不要再廢掉這個了。
他可以立一個與他意見儲君的出去,但不能立一個窩囊廢,但願太子別再叫他失望了。
不久後,收到信的謝謙頭疼不已。
皇上口口聲聲說,因為信任自己才將小皇孫送到松山書院,希望他可以教導小皇孫成才。
謝謙寧願不要這份信任。小皇孫這些年的表現謝謙也有所耳聞,調皮搗蛋,貪吃貪玩,不思進取,對夫子也沒有任何敬畏之心,簡直就是個昏君苗子,跟當年的皇上一模一樣。
謝謙曾經花了很大功夫才將皇上的性子掰了過來,其中艱辛,他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他召來小弟子。
沈言庭巴巴地看著師父手裡的信:“是陛下的信嗎?”
謝謙點了點頭:“陛下試了你的方子,覺得甚是不錯,正讓工匠繼續改進。他見你天資聰穎,便給你尋了個夥伴。這個小孩雖說調皮了些,但卻是陛下的親戚,你若能教好他,興許連陛下也得承你的情。”
真的?
沈言庭眼睛都亮了。
謝謙甚至許諾:“若你能教出成績,明年我親自帶你進京遊歷一番,為師儘管致仕了,可在京城依舊有不少人脈。即便你想見陛下,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言庭連忙表態:“師父放心,交給徒兒了。”
不就是教個小孩兒麼,沈春元跟沈春林那樣的他都教過了,更別提這個了。況且這位跟陛下是親戚。出身肯定不俗,至少也是能讀書認字的,教起來更加方便了。
沈言庭對讓陛下感激還有去京城這兩件事都勢在必得。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得意早了。
這位不知道來頭的小公子剛踏進松山!書院後,便引得各方震驚,無他,這孩子年紀太小了,又不是所謂的神童,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但來人顯然沒有這份覺悟,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沈言庭所在的學堂,在人群中一眼就鎖定了對方。
皇祖父說謝太傅要求極高,門下弟子不管是才學還是模樣都是拔尖兒的,因而小皇孫直接衝著整個班模樣最好的那個人看過去。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果然沒錯,最好看的那個就是近來名聲大噪的沈言庭!
二人對視一眼,心裡都異常滿意,一個想著吃喝玩樂的玩伴兒有了,對方明顯比他還要會玩,一個想著趕緊將這孩子教出成績,好早日進京長見識去。
沈言庭指了指書,示意下課後再教導。
小皇孫見沈言庭指書,應該是說是下課後再出去玩,遂點了點頭,期待滿滿。
滿意的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對方已經領會到了自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