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丞相側過頭,低聲詢問徐尚書:“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麼?”
儘管眾人都是文人出身,但為官幾十年,日常接觸的都是政務,哪裡有閒心考證這些?
徐尚書卻一臉覆雜地點了點頭:“就我所知的內容,無一處錯漏。”
可這本身就說不通。古時候流傳下來的典章記錄其實並不算多,若想詳細瞭解先秦時期的事,光看《論語》、春秋三傳這些是不夠的,必得花上不少功夫仔細琢磨一番才能吃透。他是正好對這方面感興趣,加上府裡藏書又多,有時間琢磨。可沈言庭如今不過才十五而已,這麼一點年紀說起這些都能信手拈來,他究竟看了多少書?記了多少內容?
徐尚書並不知道沈言庭有系統可以作弊,這會兒已經對沈言庭這小子刮目相看了。
推己及人,他之前看了那麼多的書,下了那麼多的功夫,想來沈言庭也是一樣的,這小子並沒有表面看著那樣不著四六,是個胸有丘壑的。
就像他一樣。
儘管有徐尚書的肯定,劉丞相還是對沈言庭說的這些半信半疑,打算回去之後再好生查一查。再有就是沈言庭這閒扯的勁也太大了,劉丞相總覺得他這樣講不好,已經脫離了文字的本意。可每每在劉丞相準備開口打斷時,沈言庭又會“恰好”回到整體。
多來了幾次,劉丞相心思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沈言庭這一講便是大半個時辰。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沈言庭便果斷結束,甚至還給自己找好了說辭:“今日諸位大人都在,下官知道諸位大人日理萬機,也不好耽誤諸公太多時間。”
其實是準備的課件到此為止了,剩下的沈言庭也扯不上來。
皇上哼了一聲。日理萬機?真有這麼忙還能過來盯著他們君臣上課?
鄭元德瞪了沈言庭一眼,讓他別胡說八道招人恨。
孫丞相聽了半天也沒能找出什麼茬來,最後還是勸解陛下,做事不能隨心所欲。
沈言庭在旁邊聽著,幻視他們如同苦口婆心勸誡的內侍。
“翰林院的官員還有很多。”
——宮裡的娘娘還有很多。
“陛下不能顧此失彼,惹來朝中非議。”
——陛下要雨露均霑,不能獨寵一人。
咦,沈言庭被自己的想象給噁心到了。
噁心,但有用,起碼皇上是捏著鼻子認了。
他答應往後隔十天召見沈言庭一次,其餘時間會召其他人過來給他講經史。不過今兒沈言庭講得挺好,皇上雖然更樂意聽故事,但這樣的課他上著也不錯,於是便想到了太子,轉而讓沈言庭專門給太子上課。
皇上說完,還給沈言庭使了個眼色。給太子上課,可不許說那些故事。
沈言庭明白了,皇上這是寬以待己,嚴以律人。
進宮一趟,沈言庭身上倒是多了一樁差事,還在諸位丞相尚書大人的見證下,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這次靠的可不是小聰明了,靠的是他的才學!
系統嗤笑:“靠的是我的資料庫,是我給你準備的小抄。”
狗屁的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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