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它壓根不該將沈言庭送到古代,應該直接將沈言庭毒死。穿越之後他倒是不再禍害人間了,它如今只一心禍害自己!
時辰一到,貢院的門終於打開了。兩側都是拿著刀計程車兵在維持秩序,即便考生眾多,也沒人在在這些士兵面前耍滑頭,老老實實地挨個排隊、搜身、核實身份。沒多久,沈言庭也通過了搜查,回頭衝著師父揮了揮手,自信邁入貢院。
不遠處便是吳越跟那位周解元,吳越心有不忿地咕噥道:“那麼多的考生,哪個不是謙遜有禮,唯獨他囂張跋扈,若然是謝謙教出來的學生,沒有一點規矩體統!”
周黎不著痕跡地同吳越拉開了距離。
他其實已經後悔同對方走得近了,本以為對方出身名門望族,人品學問自是沒得說。但接近之後才發現,對方學問的確一流,但人品實在難以恭維。以周黎自己為例,哪怕他再厭惡旁人,也不會在私底下這樣如鯁在喉,反覆貶低。
可惜吳越沒有體會到周黎的意思,找到自己的號房後還衝著對方道:“等會試結束咱們再聚。”
周黎笑而不語,其實他感覺已經沒有聚的必要了。
沈言庭坐定後,漸漸平覆了心境,開始斟酌考題。
系統悄摸摸問了一句:“需不需要我給你找典故?”
“沒必要。”沈言庭乾脆回絕。
沈言庭之前是讓系統幫了他許多,可他也有自己的堅持,這種關鍵大事,沈言庭喜歡自己上。若是連科考答卷都讓系統幫忙,那即便真得了會元,沈言庭也不見得有多高興。
會試題比鄉試要豐富許多,立意也要高上不少。單論題型,詩、賦、論各一道,策五道,貼《論語》十貼,若要全部做出來,也得費上不少時間。
詩、賦、論看著似乎只是取自《詩經》、《周易》等中的典故,但仔細琢磨便知其中暗含深意,涉及到最近幾年的邊境之爭與朝局,甚至還有隱喻他師父早些年變法失敗的。
這些都在意料之中了。
系統給他準備的那些考題並不是白準備的,為了沈言庭的三元及第,系統幾乎將從古至今所有的科舉考題都看了一遍,尤其研究過大昭的科舉題,近十幾年的鑽研得更為透徹。它甚至可以放言,如今這個朝代,沒有人比它更懂科舉,沒有!
擁有龐大的資料庫,再去測算有可能出現的題目方向自然不算太難,系統一次性給沈言庭測算了好幾百道題,沈言庭都做完了。
題目不是白做的,尤其在看到策問題後。今年的考題很對沈言庭的胃口,畢竟他就喜歡針砭時弊,暢談古今,且因為跟著系統看的書比較多,各個方面都有涉獵。恰好,這次會試的策問題也很是寬泛,吏治、軍事、經濟甚至農業都有,甚至問到了黃淮一帶鹽堿地的覆耕術。
這沈言庭熟啊。他之前鑽研餅肥的時候看過許多農業方面的書,還親自下地指導過用肥。即便在他失去記憶不開竅的十三年裡,沈言庭也是跟著母親下地幹活的。有理論,有實踐,沈言庭已經高過許多人一大截了。
能讀得起書的家裡一般不會太窮,在場諸位考生有一大半兒都是沒有務過農的,看到這題都覺棘手。
章子成便是其中之一。哪怕謝山長每年都帶學生下地幹活,但那幾日的農活遠不足以應對這些考題。
不過幸好,別的題他還算熟悉。前些日子在謝山長跟沈言庭手底下日子過得有多苦,如今看到這些題章子成心裡便有多美。誰能想到,他被逼著做的題竟然真的有用,章子成真碰到兩道眼熟的。這兩道還是謝山長重點講過,庭哥兒跟周固言兩個討論了一上午的題。許多題章子成記得也沒那麼清楚,唯獨這兩道,因為庭哥兒時常點他,答不好還要被嘲諷,章子成被迫印象深刻。
這次若是真能一舉高中,他得給山長還有庭哥兒多磕幾個。
不對,即便沒有高中,出去後也得磕一個。
考場上眾人奮筆疾書,外頭各家親友卻都坐立難安。
不止京城,陳州的沈家眾人也在為沈言庭擔憂。他們知道會試開始,還是松山書院的陳夫子過來說的,陳夫子便是當時引薦沈言庭入松山書院的。他當然對沈言庭有信心,還打趣讓沈家人等著京城來的好訊息。
沈家眾人當然盼著陳夫子的話能實現,但總歸還是擔心的,生怕中間出了什麼意外。
沈春元呆呆地坐在門檻旁,手裡一刻也沒停下木工的活。他在攢錢,攢錢讀書。儘管家裡已經沒有人相信他會上進,但沈春元還是想試一試。或許有朝一日,他也能跟庭哥兒一樣參加會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