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琬琰嘆了一口氣:“那作物叫馬鈴薯。”
“總是不記得,這名字真是稀奇古怪。番邦能有什麼好東西?看你這樣上心也未必值得,來人能不能有個收成都還另說呢。”
徐琬琰左耳進右耳出,她想起來這馬鈴薯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土豆,但這話若是說出來,多半又要被父親貶低,還是別說了。其實不是他父親,朝中很多人都挺自以為是的,認為他們大昭沒有的東西便不是好東西。
徐琬琰也不分辨,她繞了遠路,跑去府裡書院那邊同夫子們提前交代,明日府裡得來兩個新學生。
徐琬琰之前答應過沈言庭後,要將沈鯉跟沈春林接到府裡上課。他們家的小學堂在京城也算是有名的,不輕易招人,這兩個孩子能進來,也是過了考試的。沈鯉年紀小,考試的內容相對簡單,到了沈春林這兒就覆雜多了。
他之所以能過,全是沈言庭拿著棍子在後面逼他的緣故。不背題就不給飯吃,把沈春林那小胖子逼得實在是沒招了。等到終於過了考試,沈春林直接放開肚皮狠狠吃了三碗飯,若不是肚子實在裝不下,他壓根都不想放下筷子。
考試是通過了,可沈春林壓根沒想認真讀書。他去徐家都是順帶的,主要目的是看著沈鯉,別叫她被別人欺負了。這些話庭哥兒即便沒有明著交代,沈春林也早就知道了。
農書已經在編制,沈言庭並沒有足夠的時間盯著兩個小孩學習,將他們送到徐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此沈言庭才能全神貫注地料理公事。
他們在這風風火火地編書,卻總有不長眼的過來找不痛快。
最不長眼的那個當屬吳越了,每次過來必定要鬧出些動靜,或是挑釁沈言庭,或是挖苦眾進士,笑話他們自討苦吃。如今滿朝文武都在等他們將農書修好,好直接對著內容挑刺發落。
吳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們的幻想:“別以為能指望一本不著四六的農書出人頭地,真有出頭的機會還輪到你們?”
周固言忍無可忍,聯合眾人將他轟走。
人是轟走了,可那些冷言冷語卻揮之不去。意識到自己隊伍士氣不振了,沈言庭立馬開始想法子。
土豆的事情他本來還想緩一緩,來日等農書修好之後再一起宣佈,好讓眾人對他們修的這本書深信不疑,可眼下還來不及了。
他得立馬作出成績來,而土豆便是他的踏板。
沈言庭藉著講經的由頭進了東宮,這段時間他時常過來,經常跟太子分享他們的進展。不過這次不一樣,他是來邀請太子同他一起挖土豆的。
太子也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事,以至於在沈言庭說出這離譜的請求後,太子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挖什麼?”
“土豆,這是微臣前段時間買回來的番邦作物。”沈言庭早就給自己的東西編好了藉口,其實前段時間也確實有外地的船隻入京,帶來了不少番邦的東西。如今船已離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回來,他這樣說也無從求證。
沈言庭極力遊說:“據那運貨的船家說,這土豆可是東邊寶地的良種,不挑土壤,產量極高,微臣在幾個莊子上都種下了土豆,如今已經長成,不知太子殿下可否賞臉?”
“當真高產嗎?”太子問道。
沈言庭搖了搖頭,即便知道他也不會說:“東西長在土裡,微臣並沒有開挖,因而不知真假。讓殿下過去,也是為了借一借殿下的光,說不定還能叫他們增些產呢。”
太子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那顆好奇心,答應了過去看看。他是替父皇檢查的,倘若那東西果真高產,正好順勢進宮獻給父皇,父皇必定高興。但倘若只是尋常作物,那他不聲不響地出一趟門,應當也沒人知曉。
太子並非隻身前往,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尾巴——趙元佑得知有機會出宮,說什麼都要跟著。
眾人抵達的是蕭映家的莊子,榮恩候得知訊息後,還特意帶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親自跑過來給太子引薦。
榮恩候也不想這樣討好對方,奈何他這兒子是個蠢的,即便在沈狀元身邊待著,也沒什麼長進。若不給他積攢些人脈,他早晚能把自己給蠢死。
太子並不計較這些虛禮,他只在意土豆的真實產量。
等到了地方,太子直接從沈言庭手裡接過了鐵鍬,二話不說便朝著土豆根上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