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力吉等了兩天沒見到沈言庭的人,把蘭州這些官員都罵得狗血淋頭。可這些人竟然都能忍,被罵成這樣還一言不發,一個勁的讓他稍安勿躁,說什麼太守大人馬上就來。車軲轆話說了幾百遍,依舊沒有見到沈言庭人影。
烏力吉也曾撂下話:“你現在就去讓沈言庭過來見我!”
他堂堂北戎使臣,就連在京城裡都沒有被這麼怠慢過,沈言庭他怎麼敢的?
可惜烏力吉面對的都是一幫蠢人,根本聽不懂他的最後通牒。
又一次糊弄了北戎人後,馮錄事差點都要愛上這種感覺了。不用動腦子就能應付了事,簡直不要太舒坦。要是往後在沈大人手底下辦差,也能這樣不過腦子說話就好了,他就適合辦這種輕鬆的活,哪怕被人多罵兩句也不要緊。
烏力吉氣不過想掉頭走人,可事兒還沒有敲定,這麼離開屬實太虧。
如此一日拖一日,等到第四天,沈言庭大發慈悲地提出要接見烏力吉後,烏力吉甚至不敢拿喬作妖,乖乖跟著魏司戶等人進了州衙。
他本來想給沈言庭一個下馬威,可來了蘭州後,卻是自己結結實實地受到了好一番冷遇。大概也是忌憚沈言庭行事太跳脫,烏力吉在見面後甚至沒有出言嘲弄,板著一張臉不給沈言庭好臉色已經是他最大的倔強了。
沈言庭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一別數月,烏力吉大人風采如舊啊。”
烏力吉冷笑,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他們之間的恩怨就能一筆勾銷。他沒理會沈言庭的寒暄,硬邦邦地丟擲正題:“沈太守籌備了這麼久,互市一切可都準備妥當了?別到我們的馬匹到了,你們這邊的貨物還沒籌集好。”
“自然是預備著的,只是其中的章程還要商議。”
“有什麼好商議的?一切比照去年的舊例來就是。”
“可不是這麼算的,去年互市剛開,大昭對北戎多有優待,寧願賠本也要給你們多讓利。今年一切已經步入正軌,價格自然要回歸正常。畢竟是兩國貿易,總不能一直一方吃虧吧,烏力吉大人您說是不是?”
烏力吉拍案而起:“你想漲價?”
沈言庭也不笑了,直勾勾盯著對方:“談不上,公平交易而已。”
“可明明去年說好了的。”
“跟誰說的?”沈言庭有恃無恐,“左右我這個新任太守沒聽到過。我既上任,就得按著我的規矩來,諸位若是不願意,大可以不參加互市,大昭準備的那些貨物你們不買,自有別人願意要。”
沈言庭的態度可以說是傲慢了,旁聽的州衙眾人悄悄捏了一把汗。
沈大人真不怕惹怒北戎人啊?
沈言庭怎能不怕,但他跟烏力吉打過這麼多回交道,篤定他們不會因為這些小事開戰。量過的小摩擦一直都有,但是大戰都很慎重,否則就憑那位北戎勇士折在他手裡這事兒,兩國就能打得不可開交了。
烏力吉也的確只有嘴上強硬,跟沈言庭爭論了半天,什麼狠話都放出來了,卻也僅限於口頭威脅罷了,並沒有直接掉頭走人。
沈言庭態度更強硬,甚至沒有多作理會他們,被吵煩了之後便讓人帶烏力吉等人下去歇息。
烏力吉不想歇都不行,因為沈言庭也累了,跟這群不講道理的人拉扯實在是耗費精力,他需要緩一緩。
這天晚上回去,烏力吉便與手下商議價格變動一事。他們也看出來沈言庭不會讓步,價錢倒是可以漲,但必須在他們可以接受的範圍。想要完全公平交易,那他們做不到。都已經商議妥當,可等到第二日,烏力吉卻又一次找不到沈言庭的人。
連著兩天皆是如此,烏力吉坐不住了,押著州衙的人質問沈言庭的下落,結果意外得知沈言庭竟然在城外檢閱練兵成果。
“大人來到蘭州之後一直對軍中多有關注,時常往返軍營,還曾指導過軍中練兵。”特意留在衙門守株待兔的魏司戶解釋道。
“他一介文人,怎麼可能懂練兵?”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
魏司戶據理力爭,不允許任何人汙衊他們家太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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