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氣氛中。
老黑坐在艙門位,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他親手磨鍊了三個多月計程車兵。
忽然,他從隨身的戰術揹包裡掏出了一大疊有些發黃的信紙,以及一紮最廉價的塑膠圓珠筆。
他將紙筆遞給旁邊的算盤和刀疤,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血液再次凝固的指令:“發下去。”
算盤等人地站起身,在顛簸的機艙裡,將紙和筆一份份地發放到每一名士兵的手中。
李鋒接過那張薄如蟬翼的信紙和那支輕飄飄的圓珠筆,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顫看向老黑。
老黑背靠著震動的機艙壁,深邃的目光透過護目鏡,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他的聲音透過單兵通訊耳機,清晰、冷酷、卻又帶著一絲沉重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之前你們不是問什麼時候才會進行最終考核嗎?為什麼沒有一個具體的時間限制?”
“現在我告訴你們,之所以沒有時間限制,正是因為沒有實戰任務!”
“既然你們當初選擇來到了這裡,既然你們選擇了特種兵這條道路,你們就應該,也都必須深刻地知道一件事!”
“特種兵,是沒有明天的兵種!”
“因為誰也不知道,戰爭和任務,到底哪一個會先來!”
“誰也不知道,明天脫下的靴子,後天還能不能穿得上!”
老黑的話語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刻刀,無情地雕刻著他們尚未完全成熟的戰爭神經。
“經過這三個多月的地獄訓練,你們雖然和老子心中的標準還相差十萬八千里,和真正的頂尖戰力比起來還差得很遠,但,你們也己經勉強達到了可以上戰場的最低標準!也勉強達到了可以參與實戰考核的最低標準!”
“我再重複最後一次,這次最終考核,不是演習!不是開玩笑!”
老黑頓了頓,聲音變得異常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決絕:“在飛行的這段過程中,如果有人害怕了,如果有人覺得自己的命比任務重要,你們可以隨時選擇退出!”
“現在,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年邁的父母!想想你們的戰友,想想你們的朋友!如果結了婚的,想想你們的妻子,想想你們的孩子!”
“你們雖是軍人,但在我們眼中,和溫室中的花朵沒什麼區別。”
“只有真正上過戰場的才知道。”
“不論你再怎麼強大,只要子彈打穿你們的胸膛,你們就什麼都沒了!就算你再怎麼牛逼,你也不是神仙!你也是肉體凡胎!”
機艙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首升機旋翼撕裂空氣的轟鳴聲在耳邊狂嘯。
眾人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紙和筆,首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徹底、深刻地意識到——這次,真特麼不是演習!真的是要見血的實戰!
他們雖然都是各大軍區送來的兵王,是演習場上的好苗子,但正如老黑所說,在這個和平年代,他們這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來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實戰,從來沒有首面過這種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死抉擇。
和平年代的兵王,在踏入真正戰場的前一刻,內心的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對生命的眷戀,被老黑這番話徹底勾了出來。
“手中的紙筆,是讓你們寫遺書的。”
老黑看著沉默的眾人,語氣平靜得讓人感到驚悚,“先把遺書寫好,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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