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把手背在腦後,往後倚了倚,目光掃過己經僵硬得像塊木板的周振國。
“你要不要先好好搞清楚,你自己是個什麼級別,人家周營長又是個什麼級別?”
“你在軍區大院裡隨便踩踩腳,他們一營這些帶兵幹部怕是連軍帽都得抖掉在地上。”
“你平時打交道的都是什麼將帥首長,人家底下帶的是剛下火車的新兵蛋子。”
“這中間跨了多少級?”
“他見到你來到自己地盤上,心裡能不發虛,敢輕易得罪你麼?”
說到這兒,秦淵伸手指了指大夥盤子裡的早飯,“你想想他多難辦。”
“若是完完全全拿普通新兵那套硬窩頭,涼白開的標準去對付你吧,你覺得你能這麼快吃上飯嗎?”
“哪個新兵蛋子吃飯前不都得被操練個一大段時間?”
“你二連,三連那些新兵蛋子,擱那折騰多久了?一會兒站著一會兒坐下的,不整齊就別想開飯。”
“人家擔心你上了年紀,老骨頭折騰一早上胃裡受不了。”
“一旦出個閃失,那就是怠慢首長,他幾條命都擔不起這責任。”
“可要是真在你們大廚廚房裡單獨給你開一小桌,搞什麼特殊精細的燉菜湯品端上來,他又怕你說他搞特殊化,當著眾人的面訓斥他脫離群眾。”
“怎麼幹都是個坑,怎麼做都不合你老人家的心意。”
秦淵轉過臉,衝著蘇國雄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所以,他不僅要讓你吃到有營養的好東西,還得想辦法堵住全營人的嘴。”
“最後不就絞盡腦汁琢磨出了這個所謂的拉歌第一名加餐的折中招數麼?”
“人家周營長以前也就是在官方播報和軍委檔案上看幾個關於你的事蹟,現實裡哪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你?”
“誰知道你具體是個什麼脾氣?”
秦淵的這番話語速不快,條理分明,透著一股不把常規原則當教條的通透。
這話說完,周振國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他只覺鼻頭一陣微酸,那懸到了嗓子眼的心臟瞬間轟的一聲落回了肚子。
如果這時候現場沒有別人的話,這位平日裡在連長排長面前指點江山的硬漢,簡首想衝上去給秦淵重重磕幾個大響頭。
說到心坎上了!
這簡首是一字不漏地把他今天早上絞盡腦汁,提心吊膽的整個心理活動,全都給覆盤了一遍啊!
若是沒有秦淵敢在這個時候插話替他解釋,周振國就算長八張嘴也分辯不清,甚至很可能會被老首長記下一個“作風腐化、心思浮躁”的大過。
蘇國雄坐在長板凳上,眉頭依舊鎖著。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順著秦淵說的那些話,稍微思考片刻。
作為一個歷經世事的軍方大佬,他也不是不通人情的頑固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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