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過早飯，馬小亮搬來木樁，先把昨夜沈厲川交代的差事辦了。
他和王大牛在牆頭釘完兩排木刺，又把挎包帶縮短，背在身前。趙鐵山查過一遍，才準他歇口氣。
馬小亮端著水碗進院時，念冬正蹲在家樹旁數芽。
“念冬同志，聽笑話不？”
念冬回頭看他：“小亮叔講。”
馬小亮搬來小板凳，坐得規規矩矩：“從前有個人去買鞋，掌櫃問他腳多長，他說從腳後跟長到腳趾頭。”
念冬等了一會兒：“然後呢？”
“沒了。”
“這不好笑。”念冬轉回去看樹芽。
陳麻子正給豬圈換草，聽完首搖頭：“這個不成，再換一個。”
馬小亮不服，講了第二個：“有個戰士吃窩頭，咬了一口，說這窩頭真硬。另一個人說，你吃的是石頭。”
念冬低頭看看樹根旁的小石子：“石頭不能吃，牙會掉。”
“對，所以好笑。”
“牙掉了不好笑。”
周大勺端著菜葉路過，拿胳膊撞開他：“別教娃啃石頭，你這笑話還不如俺的鍋蓋響咧！”
馬小亮接連講了五個，念冬一次沒笑。
第六個講的是新兵把襪子補在褲襠上，念冬沒聽懂，姜小草開始趕馬小亮：“娃才兩歲，你講點她能懂的。”
馬小亮抓了抓帽子，換成豬圈裡的事：“鐵蛋小豬昨晚做夢，夢見自己長出翅膀，飛上房頂。它一低頭，看見陳麻子在食槽裡吃蘿蔔葉。”
念冬看看小豬，又看看陳麻子，咯咯笑起來：“麻子叔吃豬飯！”
“俺沒吃！”陳麻子剛好要給豬圈換草，“小亮，你拿俺換娃笑，得給錢！”
有了頭一次，馬小亮更精神了。
第七個沒中，第八個講趙根生跑得太快，把鞋跑丟了，念冬也沒笑，還追問鞋有沒有找回來。
第九個講周大勺半夜數紅薯，數著數著少了一個，低頭才發現自己咬在嘴裡。
念冬笑得坐到地上：“鍋爺爺偷自己的紅薯！”
周大勺臉上掛不住：“胡說，俺看糧袋比看陳麻子還嚴。”
第十個又沒中。
第十一個講騾總去開會，嫌陳麻子話多，一蹄子把他踢出門外。念冬抱著肚子笑了半天，還跑去摸騾總的腿，誇它會管人。
馬小亮把剩下兩個也講完，念冬託著臉，認真給了結果：“三個好笑，十個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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