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不怕!”娃把胸脯挺得老高,“壞人要是敢來,念冬就拿布老虎砸他!”
田桂香在後頭聽見了,跟著樂出聲:“小先生,你那布老虎軟趴趴的,能砸疼誰啊?得拿燒火棍!”
屋裡響起一陣輕笑聲,緊繃的氣氛散去不少。
姜小草重新走上講臺,指著木板上的字:“今天覆習昨天的名字,誰先把自己的姓寫對,今天提早下課。”
女學員們紛紛拿起炭條,在紙上畫起來。
念冬閒不住,又從板凳上爬下來,繞著課桌轉圈,一會指點田桂香的“田”字沒封口,一會說劉嫂的“劉”字少了一撇。
識字班裡熱熱鬧鬧,院牆外頭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厲川蹲在南院外的一棵老榆樹杈上,藉著繁密的枝葉擋住身形,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鎮口的岔路。
陳麻子順著樹幹爬上來,挨著沈厲川蹲下。
“連長,一排二排都撒出去了。東邊水溝、西邊土梁、連著鎮南那幾條巷子,全安排了暗哨。只要那瘸子敢露頭,準保給他按下。”
沈厲川目光依舊盯著遠處。
“跟弟兄們交代清楚,發現了別急著動手。盯死他,看他跟誰接頭,落腳點在哪兒。抓一個活口,比打死十個管用。”
“俺明白。”陳麻子蹭了蹭鼻子,“政委還沒回來?”
“團部事多,估計得明早了。”沈厲川從樹杈上跳下來,“你在這兒盯著,換班的時候叫俺。”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南院裡照常起火做飯。
念冬端著木盆,去給騾總喂泡軟的黃豆。
騾總的後腿還是不能打彎,但精神頭不錯,嚼著豆子,不時用腦袋蹭蹭念冬的胳膊。
鐵蛋揹著半筐豬草從院外跑進來,神神秘秘地湊到念冬跟前。
“念冬,俺爹說,昨晚鎮上到處都是人影子,是不是抓壞人呢?”
念冬趕緊把手指豎在嘴唇上:“噓!爹說了,抓壞人不能大聲嚷嚷,會把壞人嚇跑的。你小聲點!”
鐵蛋趕緊捂住嘴,用力點點頭,把豬草倒進豬棚裡,轉身又跑了。
一天都沒什麼事情發生,太陽剛落山,天邊還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霞光。
鎮南的一道土樑子上,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
陳麻子趴在草叢裡,手裡攥著半塊硬邦邦的餅子啃著。
他拿水壺灌了口涼水,把乾糧順下去,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土樑子下面,隔著一道水溝,有幾口廢棄的破窯洞。
那地方以前是燒磚的,後來塌了,平時連討飯的都不往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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