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離開,沈厲川又叫來陳麻子、王大牛和兩個排長。
幾個人圍著桌子站著,神情都很嚴肅。
“五月十二以前,念冬每天幾點起床,幾點喂騾總,幾點去識字班,一切都照舊,若是發現可疑人員,別驚擾到他。”
陳麻子急了:“還讓娃到處跑?那也太險了吧!”
“她身邊不能少於兩個人。”沈厲川指向草圖,“喂騾總時,大牛守圈口,小草陪她進去。上識字課時,一人留在屋裡,一人守窗外。去灶房、豬棚,連上茅房都得有人跟著。”
王大牛問:“那娃要出院呢?”
“不能讓她出去,但外面的孩子可以讓他們進來。對外就說跛腳貨郎偷過東西,連裡這幾天嚴查呢。”
沈厲川又在地圖上標了六處位置,分別在南院的不同方向。
“外頭增到六個暗哨,鎮北老磨坊留兩人,鎮南磚窯兩個人,東邊水溝和西邊土梁各留一人。換崗走不同的路,不準在院門口碰頭。”
一排長看著草圖:“那進院的人咋查?”
“認得的問來處,生面孔查路條。挑水的桶、送菜的筐、貨郎的擔子,全得翻開檢查。不能只查男人,老人和女人也不能漏掉。”
陳麻子摸了摸腰間槍套:“要是十二日以前,那瘸子先動手呢?”
“只要是首接動念冬的,一律抓起來。如果是去團部就跟蹤著,去磨坊放信的也跟著。咱們這次要抓活口,還要順藤摸瓜抓到背後的人。這是底限,不能違反,否則關三天禁閉。”
幾人各自領命離開,很快南院各處便都換了崗。
外人從門口經過,只能瞧見周大勺在灶邊燒飯,陳麻子蹲在豬棚旁補圍欄。
念冬照舊抱著木盆喂騾總時,背後卻多了兩名帶槍的戰士。
夜裡,沈厲川回到窯洞。
念冬抱著布老虎坐在被窩裡,鞋襪還沒脫。
見沈厲川進來,她爬到炕邊,把兩隻腳伸給他。
“爹爹,脫鞋。”
沈厲川坐下,托住她的腳後跟,把布鞋脫掉,又替她拍淨襪子上的土。
念冬低頭擺弄布老虎的耳朵:“爹,今天大牛叔跟著念冬,麻子叔也跟著。念冬去喂騾總,他們也去。念冬去看二號,他們還去。”
“叔叔們閒著,陪你玩。”
“他們都不玩。”念冬抬起臉,“還不讓念冬出院找鐵蛋玩。鐵蛋說集上有賣糖疙瘩的,念冬只看看,不買也不行嗎?”
沈厲川把她抱回被窩,拉過被子蓋住她。
“這幾天鎮上人多,爹忙完了帶你去。”
“要幾天呀?”
“過幾天就讓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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