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念冬的抽噎聲才漸漸平息,變成了微弱的呼吸聲。
她竟然攥著沈厲川的衣領睡著了。
沈厲川小心翼翼的站起身,用一件乾淨的衣服把念冬裹緊,抱著她走到火堆旁坐下。
姜小草這才走上前,把藥箱重重的放在地上,沒好氣的說:“脫了!把溼衣服脫了!你要把娃也凍出病來嗎?”
沈厲川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小傢伙的手還死死揪著他胸前的一塊布條。
他只能用單手解釦子,但溼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肌肉上,加上胳膊上有傷,扯了半天也沒扯下來。
“笨死你算了!”姜小草蹲下身,伸手去幫他解。
她的手指靈巧,但難免會碰到沈厲川的皮膚。
剛從冰冷的江水裡爬出來,男人的胸膛卻非常滾燙。
姜小草的指尖不小心劃過他結實的腹肌,那緊繃的觸感讓她臉頰瞬間紅了。
“你這肌肉真硬,衣服都卡住了。”姜小草小聲嘟囔,掩飾著內心的慌亂。
沈厲川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上面還有幾道黑灰,卻掩蓋不住秀氣的五官。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剛才在江裡泡的,凍硬了。你手挺熱乎。”
姜小草哆嗦,差點把釦子拽掉。
她猛的抬起頭,杏眼圓瞪:“你個老流氓,都這時候了還嘴貧!信不信老孃一針扎死你!”
沈厲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衛生員謀殺連長,要槍斃的。”
“你......”姜小草氣結,手下猛的一用力,直接把那件破爛的單衣撕開了一條大口子,徹底扒了下來。
男人精壯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舊傷疤交錯,新添的擦傷還在滲血。
姜小草紅著臉,別過頭去,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動作輕柔的幫擦拭傷口周圍的泥沙。
“嘶!”沈厲川倒吸一口涼氣。
“曉得疼了?”姜小草沒好氣的說,“讓你衝那麼快。要是你真回不來,念冬就成孤兒了。”
沈厲川看著懷裡熟睡的念冬,眼神溫柔:“老子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這時,趙鐵山和李虎也走了過來。
李虎看著沈厲川懷裡的念冬,嘖嘖稱奇:“沈連長,我今天是真服了。你這閨女,以後就是咱們五連的姑奶奶。要是沒有她那場霧,我李虎今天就得喂王八了。”
周大勺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熱薑湯走過來,得意洋洋的說:“咋樣?我早說了俺們念冬是福星,那可是龍王爺都得給面子的人物!”
孫婆婆在一旁嘆了口氣,撥弄了一下火堆:“可不是嘛!這娃哭得那叫一個慘,跟要了她的命似的,緊接著江上就起霧了。這是老天爺護著呢!龍王爺看不得這小福星哭,特意降下大霧來救她爹啊。”
趙鐵山咳嗽了一聲,嚴厲的說:“老鄉,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紅軍隊伍裡不信鬼神。這都是同志們拚死戰鬥的結果。起霧只是巧合,是天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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