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勺端著那盆野菜和紅薯渣,一頭扎進了破廟的角落裡。
“大勺,你一驚一乍的幹啥子?娃兒餓得首叫喚,你拿那拉嗓子的玩意兒糊弄她?”姜小草瘸著腿走過來,眉頭皺得老高。
周大勺神秘兮兮的擺擺手:“姜大夫,你瞧好吧!俺今天非給咱孫女整出一鍋御膳來!”
他找了塊平底石頭,把那把紅薯渣倒上去,又找了個圓石頭當碾子。“嘿咻!”周大勺膀子一甩,硬生生把那些硬紅薯渣碾成了粉末。
陳麻子湊過來,吸溜著口水:“大勺哥,你這是幹啥?紅薯面子能當飯吃?吃了不怕消化不良?”
“去去去!你懂個屁!這叫精細活兒!”周大勺舉起大鐵勺作勢要敲他,“少擋光!”
趕走陳麻子,周大勺又細細的挑揀起那幾把野菜,只掐嫩菜芯,用刀剁碎,幾乎成了菜泥。
破鍋架在火上,倒進半壺清水燒開。周大勺小心的把紅薯粉倒進去,用木棍飛快攪和,不讓它結塊。
等紅薯粉熬出了黏糊勁兒,他又把野菜泥倒進去,鍋裡瞬間冒出綠色泡泡,散發出清香。
“然後是要緊的一步!”周大勺從兜裡摸出一個紙包。
他用兩根粗糙的手指頭,捏起三粒粗鹽,鄭重其事的撒進鍋裡。
“三粒鹽!多一粒俺都不捨得放!這可是提鮮的寶貝!”周大勺得意的揚起下巴,滿臉驕傲。
一鍋熱騰騰的糊糊出鍋了,透出綠生生的顏色。雖然沒油沒肉,但看著黏糊順滑,一點都不拉嗓子。
周大勺盛了小半碗,用嘴吹溫涼了,這才捧到念冬面前:“乖孫女,嚐嚐爺爺給你做的新菜!”
念冬坐在乾草垛上,大眼睛盯著那碗糊糊,小鼻子湊過去嗅了嗅。
“香香!”小傢伙咧嘴一笑,迫不及待的張開小嘴。
周大勺用木勺餵了她一口。糊糊入口即化,紅薯的微甜壓住了野菜的苦澀,那三粒鹽更是吊出了一絲鮮味。
“好吃!”念冬眼睛亮堂堂的,兩隻小手捧著碗喝得香甜,連嘴邊沾滿了菜泥都顧不上擦。
沈厲川單臂摟著閨女,看著她吃得這麼香,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爹爹,吃!”念冬喝了半碗,突然停下來,舀起一勺糊糊,懂事的遞到沈厲川嘴邊。
沈厲川心頭一暖,張嘴嚥了下去。這一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也亮了。
這糊糊不僅順滑,吃進肚子裡還暖烘烘的,特別扛餓。對於傷員和腸胃虛弱的娃娃來說,簡首是救命的好東西。
姜小草也拿小勺嚐了一口,頓時瞪大了眼睛:“哎喲喂,真沒看出來!你個大老粗還能做出這麼綿軟的吃食,川哥的胃有救了!”
“大勺,你這手藝絕了!”沈厲川難得夸人,豎起大拇指,“這東西叫啥名?”
周大勺撓撓頭,憨憨一笑:“瞎琢磨的,沒名兒。”
“既然是專門給念冬做的,以後就叫念冬糊!”沈厲川一錘定音,霸氣十足。








